四川春运迁徙样本:农民工返乡就业压力骤显

2016-01-27 07:00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李果
摘要:四川将迎来大量农民工回乡就业的背景下,老龄化问题严重,劳动力大量外流的“未富先老”负面效应开始显现。而如果四川目前不能支持大规模的农民工返乡,那么西部其他劳动力输出大省,如贵州、云南等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就业形势。

春运人口迁徙经济学

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又再拉开大幕,随着高铁网络的日益完善运力不断提升,官方预计今年春运期间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达29.1亿人次,相当于有7.27亿人口在流动。客流总量排名前10名都是劳务输出大省、劳务输入大省。然而,今年的显著变化是,劳务输出大省如四川的输入流速正在减缓,预计农民工返乡就业会成为中期趋势。人口流入是决定一个城市房价走向的关键因素,人口净流出省份的非核心城市被列为“警惕选择”级别。

49岁的廖坤华接到工厂要提前放假的通知后,先给四川老家打了个电话,随后着急要去改签火车票。

他所在的广东东莞厚街镇,是全国著名的制鞋业聚集地,也是最早受经济寒潮影响的区域之一。廖坤华凭着经验提前一个月预订了火车票,没想到自己的工厂宣布提前一周结束工期。他在电话中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明年也许不出来了。”

1月24日,2016年春运正式拉开大幕,劳务输出大省四川将再一次迎来大规模的人口迁入。

按照铁路部门的预测,2016年春运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达到29.1亿人次,比上年春运增长3.6%。其中铁路预计发送旅客3.32亿人次,增长12.7%。

“农民工选择不再外出”

根据奇虎360公司提供的2016年春运首日铁路运力数据显示,在出发城市中,排名前10的城市,有9座来自东部地区,北京、上海、广州等携手上榜,只有乌鲁木齐来自西北。 这些城市既是中国外来务工人员最为集中的城市,又是教育资源最为集中的地方。

在首日到达城市中,西南部地区则占据主要位置,其中川渝地区的重庆、成都和达州联手上榜。

这几乎是十几年来中国春运的标准模式:打工者都会选择在春节前,从北上广深,大规模地返回西部贫瘠的家乡,几顿团圆饭后是数盏别离酒,大年过后,打工者们又将重新出发。

廖坤华的目的是成都,随后他还要再坐3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家。夏逢利是廖坤华所在老家——四川省金堂县竹篙镇就业社保服务中心的主任,数年来,他一直观察着中国宏观经济变化对这个山中小镇之间产生的影响,归纳起来,有两个变化最值得关注。

夏逢利称,首先是交通方式呈现多样化,从最早的汽车+火车,到目前增加了飞机+高铁,“打工收入多起来后,开车回家的人也越来越多”。

交通方式的多样性也带来打工目的地的选择多样化。尤其在西部高铁网状化急速铺开的背景下,夏逢利说,农民工的打工目的地更加随意,不再如以往集中去广东的情况,四川高铁开通的地区都成为了选择对象。

事实上,从西部各省的情况看,高铁亦将是十三五时期重点推进的工程,并被多地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

如贵州省长孙志刚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称,十三五时期,贵州铁路营业里程达到4000公里以上,其中高速铁路超过1500公里。而成都市则提出“构建与全国主要城市8小时交通圈、周边省会城市4小时交通圈、成都平原城市群1小时交通圈”的目标。

不过在夏逢利眼中,不断变化的经济形势也给春运带来了新的变化——更多竹篙镇居民选择不再外出。2015年末,以竹篙镇为代表的整个金堂县,去省外务工人数已经从2007年的17万人锐减到不足5万人。

“农民工返乡现象将是中期稳定的趋势,未来几年返乡工作的人会不断地增加”,四川省社科院区域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张鸣鸣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回流就业形势严峻

四川省就业服务管理局局长田杰称,三方面原因导致川籍农民工回流。第一出现大量优秀企业家、企业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人才队伍规模逐渐壮大,愿意返乡创业。

此外,不少农民工越来越看重家庭的价值,第三是东部发达地区劳动力市场出现重大变化,促进了农民工回流,“国际经济低迷导致外需下降,加剧了产能过剩矛盾;不少外向型企业生存艰难;一些中低端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企业加速向中西部甚至国外转移;国内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开发普遍走过高峰,这使相当一部分农民工不得不从沿海回到四川。”

而张鸣鸣更加关注的,这一次返乡潮中,打工者的年龄趋于年轻化,“告老还乡者之外,正值壮龄的青年打工者也选择了回乡工作”。

廖坤华和他的侄子也是其中一员。即将年满50岁的廖坤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老家经年未被修缮的瓦房一样,已经摇摇欲坠,因此选择2016年不再外出,结束半辈子的漂泊生涯。而他的侄子却因为“听说了成都工厂的工资已经和广东一样”,而打算回到竹篙镇后,便去夏逢利的社保服务中心找工作。

事实上,四川省将迎来大量农民工回乡就业的背景下,老龄化问题非常严重,四川省60岁以上的老年人占总人口的18.1%,高出全国3.2个百分点,劳动力大量外流的负面效应开始显现,“未富先老”的负面效应凸现。

张鸣鸣称,从四川总体经济形势来说,四川目前的经济发展和就业岗位供应还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农民工返乡创业,所以未来的压力会非常大。

从2015年GDP总量而言,四川省以超3万亿的数量居西部第一位,且除成都外,四川省GDP上千亿元的市州达到12个。而如果四川省目前不能支持大规模的农民工返乡,那么西部其他劳动力输出大省,如贵州、云南等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就业形势。

“劳动力人口和人才的流失,其实就是优质发展要素的流失,必然会降低输出地区的持久竞争力和发展活力”,田杰称。

田杰称,为了吸引农民工回乡创业,将加大财政支持力度,“在创业过程中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资金。为此,四川省财政面向全省88个贫困县设立了1.76亿元的返乡创业风险分担基金,鼓励和支持金融机构加大创业贷款发放力度”。

但张鸣鸣同时也表示,四川还处于工业化的加速期,一个很重要的特征是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会持续增长,所以投资拉动力度会持续增长,也会消化一部分的返乡农民工的就业需求。(编辑: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