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而来? ——一条狗的“四生四世”

21世纪经济报道 沈雨潇
2017-03-11 07:00

沈雨潇说起导演拉斯·霍尔斯道姆,也许知者寥寥;但提起《忠犬八公》,却是赫赫有名。在豆瓣电影中,此片长久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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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潇

说起导演拉斯·霍尔斯道姆,也许知者寥寥;但提起《忠犬八公》,却是赫赫有名。在豆瓣电影中,此片长久以来稳稳霸占TOP20,号称是电影中的催泪之王。

毫无疑问,“狗影随形”是霍尔斯道姆的电影母题之一,导演自己就是个爱狗之人。早在1985年,还在瑞典的霍导就拍出了《狗脸的岁月》,讲述把自己投射成宠物狗的孩子,一举摘得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和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的两项提名。而当拍完了“八公”的霍尔斯道姆转头拍起文艺爱情片,他的作品中,那一抹温情与忠诚,离别与坚守,也依然处处能找到狗的属性。

“一条狗”是他第三部关于狗的电影。 携《忠犬八公》之威而来的它在宠物文化日趋崛起的国内院线一朝上映,一时火热。虽然本片目前整体口碑不如《忠犬八公》,但是影片所承载的层次与内含却远远超出了“八公”的“忠诚+等待”这个核心概念。

事实上,《一条狗的使命》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今天我们应该怎么讲述人和狗的故事?

今天的西方世界,后人类主义思潮涌动,动物保护前所未有地兴盛,从保护珍稀动物到伴侣动物,再到保护禽畜蝼蚁,大有天下众生平等的势头。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把人和狗的关系处理成简单的忠诚、依靠、陪伴,就显得不够了。要找到新的言说方式,却必须不失温情;要另辟蹊径,却也不能剑走偏锋。如此大环境下,“一条狗”可说是上交了一份合格,却仍差强人意的答卷。

在影片中,霍导对主角狗狗“贝利”进行了一目了然的拟人化处理,不仅采用“内心独白”呈现小狗贝利在它四次转世生命中的思考、感觉、观点,还大量使用了贝利的主观视点镜头,以增强观众移情的效果。这样的手法在动画片中有不少,而在以往“人狗情未了”的影片中,则不多见。

在《南极大冒险》中,我们所看到的一群狗狗流落南极的历险,是客观的记录式风格。在《马利与我》这种“家庭+宠物”的故事中,狗狗则总是在人类的视点中充当家庭温情的催化剂与推动力。这些影片中,好像镜头对着狗狗,到了某个位置上就很难再深入下去了。

当然,这其中不乏对于过度人格化的顾虑——毕竟开口说话的动物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但在“一条狗”中,这一点被处理得恰到好处,既突出了贝利的主体位置,又能让这样一个拟人化形象很好地契合故事。比如说,怎么让一条狗思考生活的意义?

这看上去充满表现主义气质的一问,却是贝利历经的“四生四世”转世中,始终需要自己去解答的疑问。霍导自己说,让狗狗有不同的几段生命并且怀有“哲学问题”,这样讲故事是“富有诗意”的。从这“诗意”不难看出,“一条狗”中人和狗的关系,超出了《忠犬八公》的高度。

如果说“八公”的所有目的是讲好一个虐心、凄美的故事,那么,“一条狗”带来的是狗狗所能拥有的不同诉求。事实上,“八公”的呈现层次非常有限,前半段铺陈平淡,后半程八公的忧伤落寞,则完全是依靠对主人的思念一举而发。尽管八公的主人早已逝去,但是人类始终在八公的生命中扮演着“the one”的角色。八公作为影片讲述的对象,并不是独立的存在,它给我们带来的感染力建立在与主人们的“羁绊”之上。

但“一条狗”中,主人从来不是贝利的归宿和目的。它需要人类,因为人类可以给予它快乐。它关注和保护人类,因为这也让他快乐。正如贝利的自白中说的那样:“狗生”中,吃、睡、玩是最开心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就去舔一个人,如此而已。

因此,贝利始终是独立于主人的。无论是作为家庭爱犬、作为工作犬、作为单身狗大学生的伴侣犬还是作为被遗弃的对象,它只是在追求一种快乐的生活。这样看来,它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显得多少有那么点平等了。

然而遗憾的是,在影片的最后,为了凸显泪点,贝利还是必须完成回到它最初的主人身边、让主人认出自己这样的套路。好吧,毕竟这是《一条狗的使命》在好莱坞的商业体系内不得不做的事情。虽则套路,但是感人啊,否则何以成全观众渴望的脉脉温情?

宠物、温情、喜剧与感动,决定了这部电影是且只能是介乎于爆米花电影和灵魂电影之间的一部标准“菠菜电影”。在人和狗的关系上,毕竟还是要给出一个老少咸宜的价值。因此,过多的要求也许也并无必要。

而我心中的贝利,它应珍藏往昔的每一份快乐,更应去新的生活中寻找自己新的幸福。套用罗大佑《恋曲1980》的歌词: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狗狗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或许我们分手,就这么不回头,至少不用编织一些,美丽的藉口。

最后,祝天下的单身狗、孤独狗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与快乐。(编辑 李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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