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乍泄——第54届金马影展侧记

21世纪经济报道 柳莺
2017-11-11 07:00

柳莺

《春光乍泄》上映后的二十年,郁郁寡欢的黎耀辉和何宝荣登上了以墨绿与黑色为基调的金马影展海报。布宜诺斯艾利斯彼时阴沉的天空和云彩,在艺术家的手中,被施予北极光般的灵韵,而代表着华语电影年度收官之战的第54届金马奖也在这片魔法般的天空下徐徐拉开帷幕。

创办于1962年的金马奖是华语影坛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奖项,曾奖励了包括李翰祥、侯孝贤、杨德昌、王家卫、吴宇森、徐克在内的华语电影大师级人物。对于辛苦一年的华语电影工作者来说,这是一次盛大的成果检阅。对于普通影迷来说,11月的台北则变为一网打尽中外佳片的最佳场合。金马影展的大本营设在川流不息的西门町,闹市中鼎沸的喧嚣让观影后的夜晚显得更加令人兴奋,四家电影院依次排开,排场虽比不上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豪华气派,但严肃而温馨的气氛却为影迷们搭建起长达一个月的光影补给站。

今年金马影展选择台湾电影《血观音》作为开幕片。在这部被执行长闻天祥描述为“侧写台湾政商勾结,精彩好看的全本女人戏”的政治惊悚片中,老中青三代女性影人奉献了精彩的表演。一尊破碎的观音像,引发三代人不可言说的秘密。曾凭借《蓝色大门》小说原著名噪一时的杨雅喆颇具匠心地将一个家族故事包裹在官场黑幕的架构中,从传统说书人的视角出发,讲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高雄市政开发背景下,一个女古董商和她两位至亲之间的爱恨情仇。华丽的摄影与布景建构出颇具复古范的台南风情,政治与人性批判的双重维度,更进一步深化了影片的主题。这是一部令人心痛的作品,追逐自由与爱情的个体被抛掷于尘世钩心斗角的潮流之中,渐渐丧失自我,在利益的驱动下,扭曲自身的性格,最终迎来无奈的毁灭。《血观音》是一部打破传统的惊悚片,在华语电影的序列中,不论是主题还是表现手法都相当少见,因而显得令人耳目一新。此片列席金马开幕片,体现了影展在选片上勇于打破常规的胆识,也多少释放出影展试图重新建构华语电影版图的雄心。

《血观音》中饰演小女儿的文淇,虽然年纪轻轻,却极为生动地诠释了一位在权贵家族中成长的女生复杂的性格。人前甜蜜,人后痛苦,她用尚未成熟的心智,观察着成人世界残酷到不可理喻的游戏法则,并试图在险恶的政治激流中自保。凭借出色的表现,文淇被提名金马最佳女配。无独有偶,她凭借主演的另一部影片《嘉年华》获得最佳女主的提名,这部在威尼斯就大放光彩的作品,同样触及女性隐秘的内心世界,通过对于一桩少女性侵案抽丝剥茧的描绘,对社会不公发出大声疾呼。

金马最佳剧情片提名中亦有两部大陆制片的作品,分别是耿军导演的《轻松+愉快》与张艾嘉导演的《相爱相亲》。两部影片,一部充满东北黑色幽默,一部接着中国三线城市浓浓的地气,向观众呈现出当代社会既让人啼笑皆非,又温情脉脉的一面。正如电影的英文标题所揭示的那样,《相爱相亲》是一场有关爱的教育。在张艾嘉温润的影像世界里,日常生活中的诸多情感如细水流淌,或在毫不经意间施予柔情的一击,或在日积月累中泛滥成令人措手不及的洪流。在跋山涉水中,有的人选择逆流而上,有的人选择随波荡漾,而满身潮湿的人们,最终都在或挣扎或享受后,获得一丝快慰和清凉。

来自台湾的《大佛普拉斯》则以新生代黑马的姿态冲出重围,以黑白画面的呈现手法,通过对于多元影像素材的挪用,在真实与荒诞间游走,剑指台湾乡镇的灰色地带,在笑声中夹杂犀利的鞭挞,一众原本是小鲜肉的台湾演员,也竟然在导演的“调教”下,焕发出举重若轻的表演天分,也让影片成为目前在金马奖上领跑的作品。在最佳新导演的竞争中,令人惊喜地出现了大陆导演周子阳的身影。他的长片处女作《老兽》由王小帅监制,得到前辈的加持,周子阳在影片中展现出了令人称赞的掌控力。这是一部由一位内蒙古“老混蛋”撑起的独角戏,导演细心地铺陈他与子女决裂,无所事事找乐子晃荡的“公路之旅”,影片亦细腻地触及家庭观念在特定人群中的无效性,成功地营造了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情绪。目前,金马影展长达一个月的马拉松放映仍在进行,各类奖项则将在11月25日的颁奖典礼上揭晓。(编辑 李二民)

X

分享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