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投资者来了，中国碳市能否再透明一些？

9月5日，中国首笔跨境碳配额交易在深圳排放权交易所落单。来自新加坡的Ginga Environment公司成功购得10000吨深圳碳配额。

这无疑是中国碳排放交易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成功引入境外投资者，为碳市场提高流动性提供了更大的想象空间，而流动性不足正是中国七个碳交易试点运行一年多，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我们最开心了。”深圳一家受邀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大型制造类企业碳资产管理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该企业手握大量配额，“我们就一直盼着有实力的买家进场”。

然而，向境外投资者开闸，在多大程度上能够释放中国碳市场的流动性？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了解到，这恐怕首先取决于中国碳市场今后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解决信息不透明的问题。

外汇可在深圳“炒碳”

向境外投资者以最大尺度开放，这一次，深圳碳交易又一次走在了全国其余几个试点之前。

上月8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正式批准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为深圳排放权交易所及境内外投资者办理跨境碳排放权交易的相关外汇业务。27日，深圳市分局向深圳排放权交易所及中国银行深圳分行翻印下发了国家外管局的相关批文。

批文的附件中是一份《境外投资者参与深圳碳排放交易外汇管理暂行办法》。这份办法是深圳市分局为交易所及境内外投资者办理跨境碳排放权交易相关外汇业务的主要政策规范。

目前这份暂行办法尚未公开，但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知情人士处了解，办法中没有对外资投资深圳碳市场的额度有所限制，但最重要的一条原则是，所有的外汇结算都必须基于真实的交易。

 “何止是三易其稿，是几十次易稿。”在9月5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深圳排放权交易所总裁陈海鸥一句话道出形成这份暂行办法的艰辛。据她介绍，深圳市市长许勤今年7月曾前往北京专项争取此事。

对于深圳而言，此项政策是前海金融创新的组成部分。2012年，深圳排放权交易所落户前海。深圳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管理局汤志江副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此项试点落地后，可成为蓝本，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推广到前海其他要素市场建设。”

而交易所层面则要尽可能确保境外投资者参与深圳碳市场的流程和手续是便捷、高效的。深圳排放权交易所研究发展部高级经理林殷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境外投资者参与深圳碳交易需先根据交易需求将境外资金汇入在交易所境内合作银行开立的NRA账户（多币种），再由NRA账户划至交易所开立的资本项目专用账户，根据交易成交情况，由交易所代理境外投资者或境内交易对手方在存管银行办理相关结购汇手续。相关各方根据外管局要求进行国际收支申报。其他参与交易的流程与境内投资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另据深圳排放权交易所总裁陈海鸥透露，目前已有BP、SHELL、VIRTUSESUISSE等近十家来自世界各国的能源投资经纪机构也都对参与深圳碳市场表示了浓厚兴趣。

流动性与透明度之辩

中国碳市场启动以来，流动性不足一直是困扰交易所以及市场参与者的最大问题。而流动性不足，直接影响的是碳市场发现和释放价格信号的效果，也就不能很好引导管控企业进行节能减排投资，背离建立碳市场的初衷。

与其他试点相比，深圳碳市场的流动性相对较好。根据深圳排放权交易所的数据，截至7月31日，深圳碳市场配额成交量与配额总量比例为5.24%，在七个试点市场中最高。其余六个试点的数据分别是北京3.22%，湖北1.25%，重庆1.16%，上海0.97%，广东0.15%，天津0.12%。

深圳发改委碳交办副主任曹洋表示，深圳配额成交量占配额总量比例较高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深圳碳配额的紧缺程度。

另一方面，这也与深圳开始较早，且一开始就引入投资者并积极进行市场培育有关。

但不可回避的是，截至今年6月30日，也就是深圳首个履约最后期限，深圳碳配额成交约152万吨，而其中有107万吨是在6月9日至6月30日内完成的，占比超过70%。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成交量是控排企业在履约“大限”前，突击购买，谈不上真正参与碳交易，用市场手段降低减排成本。

事实上，为了提高流动性，多个试点也在探索投资者多元化。月初，一直“封闭运行”的上海碳市场宣布向机构投资者开放，而更早一些时候，广东也引入投资者进入一级市场。另据了解，一直有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国企，积极参与广东二级市场交易。

“此前一直有担心，说引入投资者会扰乱行情，但过去一年的实践表明，这种情况并不存在。”深圳排放权交易所副总裁葛兴安不久前在一次研讨会上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过去一年，虽然深圳等市场允许投资者参与，但投资者们的共识是，碳市场还不够透明，许多投资者还不敢进场。“说得夸张一点，如果你连政府的配额发了多少，结余了多少都不知道，进去就是找死。”广州一家碳资产管理公司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据了解，一方面，目前包括北京、上海在内的多个试点官方未公开配额发放信息。另一方面企业主动参与市场，碳信息披露的意愿也不够强烈。深圳官方在发放配额时曾向媒体明确，企业所获得的配额，就像企业账户里的钱，公不公开由企业说了算。

深圳的一位个人投资者曾花费数十万元储备配额。在履约期到来前一个月，他曾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坦言，看涨深圳2013年配额到每吨百元。但后来，深圳碳市场在为履约而形成的密集交易时段，价格一直稳定在60元左右。“我后来才听说，深圳去年配额剩余100多万吨，你说，我们怎么赚钱？”最终，这位投资者选择清仓出局。

当日作为首个境外机构购买了10000吨深圳碳配额的Ginga environment 公司负责人张晓明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也表示，长期而言，十分看好中国的碳市场，但眼下，该机构对于政策变动风险，尤其是碳信息披露不及时、不透明问题比较担忧。

但无论如何，各方寄望，越来越多、特别是境外专业碳交易参与者的进入，一定程度上可以倒逼中国碳市场建立更好的信息披露机制，从而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进场，也让控排企业更好地发现自己所获配额的价值。

（编辑：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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