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时刻丨股市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

波音大飞机
2016-01-20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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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屏幕上的硬汉形象,越来越少。

中国公募私募基金界呢?一样。

有位公募基金人士,发朋友圈广而告之。

说今年他的专户产品“大概率”挣不到钱。

于是大家纷纷点赞,说这是基金界的“良心”。

这哪里是良心,这只是一款八零后资管人的意志薄弱。

看不到多,可以做空嘛;看不到空,可以做多嘛;多空相持,杠杆求胜嘛。

真的彻底看空市场,能够坚守现金,也是资管的胜利。

条条大路,都通罗马。

看着风雨心生踌躇,躲在客栈不敢上路,这样的“良心”又有什么意思呢?

又不是公募股票基金,又不是公募混合型基金。

不需要强制底仓80%,不需要强制底仓60%。

你无非就是个搞基金专户的啊!

多灵活啊,投资标的随便你,仓位水线随便你,做多做空随便你,买卖频率随便你。

一个身在公募却无太多公募约束的专户交易员,还好意思自哀自怜?

襄阳大战在即,若守城的吕文涣“大概率”服软,那这城池和江山还守卫吗?

当前股市夜黑如墨,意志薄弱者奈如何?

一本《且介亭杂文》,两片安定。

今天,大家想和我说说熔断。

而我,想和大家说说潘晓。

“潘晓”由两个青年名字拼合而成。

北京第五羊毛衫厂的黄晓菊和在北京经济学院读大学的潘祎。

1980年初,《中国青年》编辑部想推出一个有关人生观的讨论。

经过座谈,最后决定发表“潘晓”的一封来信。

数千万青年被立刻卷进这场人生观大讨论的滔天巨浪。

80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真如霹雳炸裂,就此豁然开朗。

“潘晓”讨论,持续半年,6万多封来信参与讨论。

一本薄薄的《中国青年》,月发行量则上升近400万份。

400万份杂志,那个年代,每一本至少十几人读。

这是个几十年后,微信最热讨论帖也难以到达的参与量。

这封信的题目如金句一般。

《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

金句之中的金句:“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

前者道出潘晓内心惶惑,后一句则是在追问伦理命题。

十一届三中全会使中国明确了政治、经济的新革命方向。

而关于“人”的争论和理解,是“潘晓”讨论打响了第一枪。

人生的路啊,为什么越走越窄。

中国股市的道路,为什么越走越窄。

迷茫时刻。

一个道理。

个人离不开社会,股市离不开人心。

人心若齐,泰山能移,人心涣散,寸步难行。

国家发展,股市有为。

主观为自己理财,客观为社会兴盛。

潘晓身处的八十年代,刚经历了十年文革巨变。

他(她)们想问问,自己的人生道路,究竟能通向何方。

当前的中国股市,也刚经历了2015股灾巨变。

反复熔断之下,也终于到了自己的“潘晓”时刻。

每一位青年朋友,都是这个国家最可期待的生长力量。

不要做一名随波逐流的段子手,而要有担当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下面是这封著名的读者来信。

为了阅读便利,本号做了部分删节。

作为一个人,您可以看看,35年前其他年青人的一声怅惘呼唤。

作为一个散户,你可以想想,这个夜黑如墨的股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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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同志:

   我今年23岁,应该说才刚刚走向生活,可人生的一切奥秘和吸引力对我已不复存在,我似乎已走到了它的尽头。回顾我走过来的路,是一段由紫红到灰白的历程;一段由希望到失望、绝望的历程;一段思想长河起于无私的念头而终以自我为归宿的历程。

   过去,我对人生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幻想。小学的时候,听人讲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雷锋的日记》。虽然还不能完全领会,但英雄的事迹也激动得我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我还曾把保尔关于人生意义的那段著名的话:“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工工整整地抄在日记本的第一页。日记本用完了,我又把它抄在第二个本上。这段话曾给我多少鼓励啊。我想,我爸爸、妈妈、外祖父都是共产党员,我当然也相信共产主义,我将来也要入党,这是毫无疑义的。

   后来我偶然看到一本过去出的小册子《为谁活着,怎样做人》。我看了又看,完全被迷住了。我开始形成了自己最初的、也是最美好的对人生的看法:人活着,就是为了使别人生活得更美好;人活着,就应该有一个崇高信念,在党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我陶醉在一种献身的激情中,在日记里大段大段地写着光芒四射的语言,甚至一言一行都模仿着英雄的样子。

   可是,我也常常隐隐感到一种痛苦,我眼睛所看到的事实总是和头脑里所接受的教育形成尖锐的矛盾。在我进入小学不久,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就开始了,而后愈演愈烈。我有些迷茫,我开始感到周围世界并不像以前看过的书里所描绘的那样诱人。我问自己,是相信书本还是相信眼睛,是相信师长还是相信自己呢?我很矛盾。但当时我还小,我还不能对这些社会现象进行分析。况且过去的教育赋予了我一种奇怪的能力,这就是学会把眼睛闭上,学会说服自己,学会牢记语录,躲进自己高尚的心灵里。可是,后来就不行了。生活的打击向我扑来。那年我初中毕业,外祖父去世了。一个和睦友爱的家庭突然变得冷酷起来,为了钱的问题吵翻了天。我在外地的母亲竟因此拒绝给我寄抚养费,使我不能继续上学而沦为社会青年。我真是当头挨了一棒,天呵,亲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这样,那么社会上人与人的关系将会怎样呢?我得了一场重病。病好后,借助几个好同学的力量,给街道办事处写信,得到了同情,被分配在一家集体所有制的小厂里,开始了自食其力的生活。那时候,我仍然存在着对真善美的向往,也许家庭的不幸只是一个特殊的情况,我现在已经踏上了生活,生活还是充满诱惑力的,她在向我招手。

   但是,我又一次失望了。

   我相信组织,可我给领导提了一条意见,竟成了我多年不能入团的原因……

   我求助友谊,可是有一次我犯了一点过失时,我的一个好朋友,竟把我跟她说的知心话悄悄写成材料上报了领导……

   我寻找爱情。我认识了一个干部子弟。他父亲受“四人帮”迫害,处境一直很惨。我把最真挚的爱和最深切的同情都扑在他身上,用我自己受伤的心去抚摸他的创伤。有人说,女性是把全部的追求都投入,只有在爱情里才能获得生命的支持力。这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尽管我在外面受到打击,但我有爱情,爱情给了我安慰和幸福。可没想到,“四人帮”粉碎之后,他翻了身,从此就不再理我……

   我躺倒了,两天两夜不吃不睡。我愤怒,我烦躁,我心理堵塞得象爆炸一样。人生啊,你真正露出了丑恶、狰狞的面目,你向我展示的奥秘难道就是这样!?

   为了寻求人生意义的答案,我观察着人们,我请教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初出茅庐的青年,兢兢业业的师傅,起早摸黑的社员……可没有一个答案使我满意。有许多人劝我何必苦思冥想,说,活着就是活着,许多人不明白它,不照样活得挺好吗?可我不行,人生、意义,这些字眼,不时在我脑海翻腾,仿佛在我脖子上套着绳索,逼我立即选择。

   我求助人类智慧的宝库——拼命看书,希望从那里得到安慰和解答,但看书并没有使我从苦恼中得到解脱,慢慢地,我平静了,冷漠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给了我深刻的启示。人毕竟都是人啊!谁也逃不脱它本身的规律,在利害攸关的时刻,谁都是按照人的本能进行选择,没有一个真正虔诚地服从那平日挂在嘴头上的崇高的道德和信念。人都是自私的,不可能有什么忘我高尚的人。过去那些宣传,要么就是虚伪,要么就是大大夸大了事实本身。

   对人生的看透,使我成了双重性格的人。一方面我谴责这个庸俗的事实;另一方面,我又随波逐流。黑格尔说过:“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这几乎成了我安抚、平复创伤的名言。我也是人。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我是一个合理的人,就象所有的人都是合理的一样我也挣工资,我也计较奖金,我也学会了奉承,学会了说假话……做着这些时,我内心很痛苦,但一想起黑格尔的话,内心又平静了。

   我体会到这样一个道理:任何人不管是生存还是创造,都是主观为自我,客观为别人。就象太阳发光,首先是自己生存运动的必然现象,照耀万物,不过是它派生的一种客观意义而已。所以我想,只要每一个人都尽量去提高自我存在的价值,那么整个人类社会的向前发展也成为必然的了。这大概是人的规律,也是生物进化的某种规律——是任何专横说教都不能淹没、不能哄骗的规律。

  有人说,时代在前进,可我触不到它有力的臂膀;也有人说世上有一种宽广的、伟大的事业,可我不知它在哪里。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可我一个人已经很累了呀,仿佛只要松出一口气,就意味着彻底灭亡。真的,我偷偷地去看过天主教堂的礼拜,我曾冒出过削发为尼的念头,甚至我想到过死……心里真是乱极了,矛盾极了。

   编辑同志,我在非常苦恼的情况下给你们写了这封信,我把这些都披露出来,并不是打算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良方妙药,如果你们敢于发表它,我倒愿意让全国的青年看看。我相信青年们心是相通的,也许我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

潘晓

1980年4月

来源:微信公众号——波音大飞机(ID:NO1STORYMAN) 作者:吴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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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波音大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