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两亿！交易额两千亿？杨浩涌与瓜子的生死时速

3月30日，瓜子二手车(下称“瓜子”)宣布完成A轮融资，金额达2.045亿美元，领投方为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和光信资本。融资发布会上，杨浩涌说：赶集用了八年，估值15亿美元，而瓜子上线14个月，估值10亿美元。

瓜子二手车A轮融资发布会现场

如果把杨浩涌、赶集网、瓜子二手车在过去一年半里的足迹做个简单复盘：

2014年7月，58同城创始人姚劲波和赶集网创始人杨浩涌尝试言和；2015年4月，58同城、赶集网宣布合并；2015年9月启动瓜子品牌；2016年2月底杨浩涌辞去新58赶集董事会联席董事长及董事职位，再到3月30日的融资，不难发现，每一个时点的足迹，都像事先算计好的，有条不紊。

但杨浩涌坚决否认：“合并真是随机事件。”

死敌冲击现在，新对手冲击未来

接受《二十一世纪商业评论》(下称《21CBR》)记者专访时，杨浩涌解释，尽管58和赶集早在2014年7月开始谈，到底是否合适。确定合并的最重要原因，还是“你赢了这场仗，可能输了整个大仗。”

所以，真正的推动力还是企业内部的业务创新和转型：58开始做“到家”，赶集开始做“好车”，双方都看到了O2O的巨大前景，但在项目上投入还不够。“不够”的不仅指资金，还有整个经营团队包括杨浩涌，还在和58打架。

但这场仗，不好打。

杨浩涌认为，品牌可以共存，但平台不能。互联网平台在过去还是“老大老二打架，老三遭殃”。今后可能连老二都难以存活了，因为两家公司都在不停学习对手，不断强化执行力，但提供给用户的产品和服务却难差异化。或者说，企业必须借助资本的力量才能差异化，而由资本推动的差异化，最终结果就是比价。

“唯一的差异化可能就是你今天看到姚晨骑着小毛驴飘过去，你决定用赶集;如果你喜欢杨幂，就会用58。所以仗打不完，资本早晚会告诉两边企业，我推不动了，你们看着办。”杨浩涌看得透彻。

更重要的是，打赢了又如何?

杨浩涌承认，58和赶集的产品、技术、优势，都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当互联网从信息时代迈向服务时代后，过去的优势慢慢消失，是危也是机。想抓住机会，会发现竞争对手不再是针锋相对十年的死敌，而是新对手。死敌冲击的是你的现在，新对手冲击的是你的未来。

所以58和赶集最终合并了。杨浩涌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好事，且不说未来瓜子能否成功，就算对老下属也有好交代：“我们好几个创新业务都在合并后分拆出来，你去问问斗米兼职CEO赵世勇开心不开心，如果不合并，他还在战场上和58打呢。”

瓜子副总裁王晓宇从他的角度印证了杨浩涌的说法：“浩勇全身心投入到瓜子是好事，我们现在广告费一砸就是几亿，如果他还管整个赶集，我们只是一个事业部，那样砸钱他肯定要考虑。”

后来，杨浩涌陆续辞去新58赶集的CEO和董事长职务，他坚决否认经事先规划，只表示自己和姚劲波认识到，新集团度过整合期后，不需要两个最高决策者，而瓜子的意向投资者恰恰都表示认可杨浩涌，独立是顺势而为。

至于被部分媒体用“出局者”描述，杨浩涌并不介意：“你把时间拉长了看，这些可能都不是事。未来如果瓜子做到100亿元，而58赶集没做好呢?别人会不会说老杨你怎么这么贼，把肥肉拿走了，留烂摊子给老姚撑着?”

但有人猜测：在情感上，这杨浩涌的真实想法吗?杨浩涌对美团、大众点评合并事件的评论也透露了创业者的些许无奈：

“他们根本不想合并，可是资本寒冬来了，资本说不合并就不投钱，怎么办?就是这么残酷。”

对于58、赶集合并前一周的谈判细节，杨浩涌始终讳莫如深。他总用“谈判到最后谈的都是人性”搪塞，实在避不开，就对《21CBR》记者说：“你去问姚劲波啊。”

不拿薪水“归零”：回到创业时代很嗨

一位赶集内部人士曾问《21CBR》记者：“你们怎么看老杨跑步这事儿?我们内部觉得，老杨过去不太爱和外面打交道，这是个敦促老杨联系外面的切口。”

杨浩涌曾和《21CBR》记者聊缺点，他认为自己是产品型的管理者，不擅交际，即便和员工，交道也打得不多。员工都评价杨浩涌在年会的讲话没鼓舞力，更别说和媒体打交道，给企业品牌站台背书了。

2014年11月，杨浩涌出于“再拒绝就不礼貌了”的理由，参加了一个每周跑活动。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爱上跑步，每周不跑一次，倒有点失落。

过去，杨浩涌平时会游泳和打网球，但似乎并不乐在其中，只觉得创业要身体好，得锻炼。这样看来，游泳只是任务。但跑步，他觉得能得到放松和放空。

也许杨浩涌真爱上跑步，但也可能他二次创业的年纪和心态都变了，这种变化折射在对运动的态度上。

杨浩涌说，他的第二次创业和跑步一样，更从容了。

第一次创业，杨浩涌非常紧张和焦虑。他认为，这来自创业过程中对未知的恐惧，来自于自身缺陷可能对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来自资本和竞争。“你会把这事看得特别重，觉得如不解决就完了。”杨浩涌说。

这和杨浩涌首次冲击全马的心理状态很像。彼时，杨浩涌的最好成绩是跑15公里，他不知道跑到20公里、30公里会产生什么问题，他很紧张。但到第二次跑全马，虽依旧难，但他已知每个公里数的节点可能会遇到什么，知道自己能扛过去，心态就从容了。

这其实就是杨浩涌第二次创业时的心态。在3月30日的融资会，杨浩涌说，每次看下属做的发布会PPT，都热血沸腾，感谢这个时代让老兵有二次创业的机会，也感谢做赶集时的投资人老朋友们，他们大都跟投了瓜子，这是第一次创业机缘的延续，自己现在还承载着他们的寄托，很享受。

当然，从容不代表不拼。杨浩涌说，回到瓜子网的几个月里，状态比合并期间好得多，“做瓜子网和做赶集网，有些精神是一样的。你要比对手快，少犯错误，在很多能力上优于对手，比他差的尽快弥补。我特别享受这过程，又回到我们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创业时代，很high。”

杨浩涌认为他的团队也这么想。他坦承，瓜子的整个团队在合并时期(尤其合并后期)团队没有激情。直到真正独立拆分，才回到“打鸡血”的状态。他觉得58同城和赶集网两个团队的文化不同，这也是整合过程里最大的挑战：“老姚很精明，我比较直，我可以选择不讲，但不会讲假话。”

杨浩涌非常在意跟着他二次创业的团队成员，不要太在乎物质回报，要更看重事业本身。他要求跟着自己创业的瓜子高管们，所有的薪酬和待遇回到加入赶集网时，而且不断和他们强调归零心态。杨浩涌最担心，那些之前就接近财富自由的高管，还有没有激情二次创业?

杨浩涌决定做表率：自己不拿薪水。

在接受《21CBR》记者采访时，杨浩涌谈到这点，没等记者提问，他就主动回答：“你肯定会说，老杨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但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最起码，姿态要有。”

杨浩涌担心下属会想不通：哪有合并后待遇还降低了的道理。所以从2015年12月起，他专门为此和瓜子的管理团队开了沟通会，面对面聊“归零”的话题，杨浩涌态度强硬：“没这个姿态，就别来了。”

速度与激情：买不到机票开会改火车

“归零”的不只是高管待遇和心态，还有“赶集”品牌，不过，瓜子的知名度很快超过赶集网，这得益于瓜子在去年9月份启动的大规模广告投放。

2015年9月到11月可能是杨浩涌和王晓宇去年压力最大的时候。王晓宇回忆，一次去广州出差，订不到回京机票，可能会耽误月度业务沟通会(从赶集好车成立伊始，团队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总结、启动、定新目标的业务会)，他改乘火车往回奔。

在火车上，王晓宇和杨浩涌不停通话，因过隧道时信号会断，两人反复接通，在恶劣条件下就“一些重要数据”沟通。

这些“重要数据”就是在大规模投放期广告数据的转化。王晓宇和杨浩涌反复沟通和校正数据的逻辑是：某个地方广告投放了多少，流量、线索、交易分别增长了多少;比例是否合理;如不合理怎么解决?

不同于赶集好车的线上时代，二手车业务涉及到线下从登记收车到交易的一系列服务，因此需要投放大量的线下广告，这些广告无法获得线上数据支撑，有时只能去每个城市进行用户调查，以验证效果。

有些问题必须到实地才能发现，比如广东东莞镇多，距离远，人口非常分散，线下广告的效率比较低;再如楼宇广告，需要发动公司群众，抓住碎片化时间，检测广告到达率。王晓宇说：运营的东西是越做越细的，每次区域投放广告后都要求线下团队至少配备三五个人，把需要查看的广告数据记录提交。

杨浩涌曾说，做赶集网时，最大的教训就是该加大市场投入时犹豫了，一步慢，步步慢。这一次做瓜子二手车就雷厉风行，因为从赶集网到瓜子，如果不打闪电战，造成真空期，必然给对手留机会。

所以除了广告轰炸外，线下扩张也不停加速。

赶集好车刚成立时拓展城市，杨浩涌强调，最重要是找人。公司几个高管成天关在会议室收简历，分别负责审核专业、审核业务、考虑团队管理，每个人和面试者通20分钟电话再汇总打分，一天评估几十人。

择优后，他们或邀请到北京，或亲自飞过去面试，合格就上岗。上岗后，应聘者收到一张表格，清晰写着：要在几时招到人、租房、设备到位、安好网络、电话等。至于部分城市有困难的，比如办公室没找好，就先把设备电脑放到个人家里，办公室装修好了再搬。就这样，十几个城市的业务一下子拓展开来。

杨浩涌用战争式的语言形容这场速度战：“一月，我们启动了‘夜行军’，很快把线下队伍从八百扩充到两千;三月，我们的任务叫‘一战成名定江山’，全月无休，迅速扩张到更多的城市。未来，我们将依托这些线下队伍把产品和服务纵深。瓜子的方向是‘谋大’，2020年，我们的交易量要超过250万辆，交易额超过2千亿。”

瓜子二手车发展速度惊人，但之后也爆出负面消息。既有业务本身客观存在的问题，也有竞争对手的抹黑，以及瓜子自身的疏漏。

杨浩涌坦言：“你永远要在扩张和质量之间找到平衡，我们内部叫‘开着飞机换引擎’，你不可能把质量做到一百分再扩张，也不能扩张后不管质量。要掌握好节奏，协调好各方面关系。”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合伙人计越在融资会上说：“这个行业链条很长，困难很多，会全力支持老杨。”

（作者：罗东 编辑：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