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丨欧洲的新经济成长并不乐观

21世纪经济报道 李靖云
2018-07-07 07:00

近日IMF下调了对今年德国经济增长的展望预期,将2018年度的经济增长预估从2.5%下降到2.2%,同时提高了对2019年对德国经济的预期,从2.0%提高到2.1%。主要理由是目前欧元区短期实质风险聚集,潜在威胁较多。但是IMF同样认为,短期风险可以克服,长期仍然看好德国经济继续向好。

英国硬退欧,意大利和希腊的债务问题已经成为肥皂剧,欧元区主权债务重估在即,持续不断的贸易保护主义冲击,这些都构成了短期风险。但是问题在于,这些仅仅是短期风险吗?如果放长周期看,过去两年欧盟经济复苏一直伴随着这些风险,未来看欧盟经济能否进一步复苏,这些风险固然要考虑,但是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德国目前是否有策略处理这类风险。

2017年,欧元区经济恢复增长为2.5%,压倒美国,属于2017年全球经济增长超预期的地区。其中德国作为整个欧元区经济的引擎,实际增长率达到2.2%,可以说马力强劲。德国政府连续第四年实现财政盈余,2017年度财政盈余达到384亿欧元,折算GDP,财政盈余率为1.2%。可以说,德国政府完全有能力解决短期风险聚集的问题,但是前提在于德国政府的意愿。

从去年来看,德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在于内需驱动,但是更多来自于基础设施投资,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上涨为3.0%,建筑行业投资增长了2.6%。甚至于德国经济学者也认为自1990年两德统一以来,德国出现了第二次基建繁荣。另一个突出的因素则是移民,虽然欧元区因为移民问题而政治分裂,但是移民恰恰是欧元区经济没有快速走向滞胀的重要原因。数据显示,正是因为地中海地区的移民涌入,2013年欧洲15-44岁人口的增速在2013年之后迅速收敛。加之于欧元区经济一体化的继续,东欧劳动力市场的繁荣,德国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性增强,经济效率得以改善。甚至于德国企业也开始流行外包模式,工作开始外包给捷克和波兰等国,很大程度上也改善了企业的成本,形成了一部分红利。

但是问题在于这些改善是否能持续,或者这些因素能否被德国乃至整个欧元区认可。从默克尔新政府的组成看,德国新政府面临的问题首先是如何组成,而非如何施政。为了保住目前的执政地位,默克尔让渡了内阁财政部长的位置给社民党。财政部长在德国联邦政府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不仅主导着德国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而且也是唯一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内阁部长。目前基民盟和社会党被迫联合组成的红蓝联盟党政府中,分歧其实远大过想象。之前,基民盟朔伊布勒任财长的时代,德国政府一直以财政紧缩,实现财政盈余为目标。这个目标实现得很充分。很多机构都预测德国政府握有如此大的财政盈余,主要是为了预防经济风险。但是更大程度上看,之前德国政府更像是为了财政盈余而财政紧缩,并没有相应的公共投资,以及提升经济潜能的措施出台。目前社会党已经占据了财政部长的位置,按照传统,社会党会增加公共投资,但是掌握了德国经济和议会的基民盟仍然会习惯性的反对。故而IMF建议德国增加公共投入,提升经济潜力,可能已经超过德国政府能力范围。而另外一面,随着整个欧元区反移民越来越坚决,劳动力市场的改善会越来越不可期待。最后很可能是利好因素先于风险消失,还是上演相同的剧本,欧元区所有的经济问题都可以说是短期风险,但是仔细一看都是长期风险,过去没有处理,未来也很难处理。

抛开这些因素之外,另一个让人关心的问题是欧洲的新经济成长并不乐观,互联网,新能源和5G等新技术驱动的新行业,新产业都没有形成规模。甚至于因为出租车司机抗议,法兰克福都没有Uber的存在。虽然新技术新业态会带来很多问题,但是如果没有的话,问题会更多。但是这又是一个长期聚集的风险问题,各方面的保守也导致了新经济很难在德国生长。

过去十年以来,德国是否能够统合欧元区经济已经不再是一个疑问句,而在于德国是否愿意这么做。从过去十年的经验看,德国更愿意从欧元区经济体系中获得好处,而并非想要统合欧元区经济。当然作为现代工业的发源地,德国拥有的品牌优势是欧元区经济代表,不仅是技术的积累,更是品牌的积累,所以欧元区本身仍然可以发挥品牌红利。短期风险其实是长期问题,而长期问题的积聚在长周期以内,虽然不可解,但是仍然不致命。(编辑 祝乃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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