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产值逆势增长6.95%：受政府、企业宣传诉求推动

泛文娱产业寒冬，纪录片产值逆势增长，但推动力显得脆弱。

8月25日，在北京纪实影像周期间，北京师范大学纪录片中心副主任樊启鹏讲解了《中国纪录片产业发展研究报告（2019）》（下称《报告》），该报告由樊启鹏 、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讲师李瑞华、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文化与传播学院讲师任伯杰共同完成。

《报告》显示，据保守的不完全统计，2018年中国纪录片生产总投入为46.02亿元，同比增长16.4%；生产总值为64.45亿元，同比增长接近7%。根据课题组十年来的统计观察，纪录片年生产投入和生产总值均逐年增长，2018年延续了这一态势，较2009年，产业规模十年增长了10倍有余。但是，增长幅度2016年开始回落，近三年增速趋缓，2018年增长率首度跌至个位数，降至6.95%。

《报告》认为，支撑纪录片产业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政府与企业的宣传诉求，它并没有受宏观经济下行的影响而萎缩。纪录片产业规模本身偏小，受宏观经济的影响不及电影产业那么明显，处于市场价值洼地的纪录片产业还有很大生长空间。各个产业主体已经越来越重视创意开发、内容创新和IP运营，这一趋势也助推产业赋能，提升了纪录片产业抵抗经济颓势的能力。但是，中国经济还在探底过程中，下行压力仍然很大，纪录片制作周期长，宏观经济环境带来的部分影响可能在2019年会更加清晰，未来纪录片产业是否还能继续保持逆势增长态势，是整个行业面临的共同挑战。

于此同时，纪录片产业还发生着种种变革，商业化主体趋于活跃。一方面，互联网成为新主场。《报告》显示，按照生产体量由大到小顺序，2018年，依次是电视台、新媒体机构、民营公司和国家机构。近几年来，新媒体纪录片生产体量实现两连跳：2017年跃居第三位，超过国有机构，2018年跃居第二位，超过民营公司。2018年新媒体总投入约11亿元，同比增长83%，部分新媒体机构的涨幅在200-300%之间；2018年新媒体投入占比24%，产值占比19%，创历史新高。譬如，2018年，三多堂与腾讯新闻合作推出《我的时代和我》；大陆桥2018年的营收增量很大一部分来自新媒体；上造影视2018年与B站合作完成《历史那些事》，与腾讯合作《疯狂的消费时代》《战国风云录》；五星传奇2018年与腾讯视频合作完成了《我们身边的四十个细节》；湖南知了青年文化专注于互联网PGC内容，《了不起的匠人》已经推出三季，《了不起的村落》已经两季；媒体人张悦从《人物》杂志转型后创建短视频品牌赋格映画（Figure），专注非虚构短视频开发与制作，10个月期间推出100个人物故事短视频，公司两个自然年收入实现从三位数到八位数的跳跃。

另一方面，纪录电影进入新的发展周期，正在积蓄力量。2018年的生产量和公映量均创历史新高。2018年生产纪录电影57部，比2017年增加了13部，增长了近30%。民营公司纷纷试水纪录电影，57部新片中，超过70%由民营公司出品。而美国2018年共生产纪录电影142部，是中国纪录电影年产量的2.5倍。2018年有公映记录的国产纪录片合计16部，创近10年最高记录，同比2017年的10部，增幅达60%。除了2月份春节档外，每月都有新纪录片上院线。2018年公映的16部国产纪录片中，9部是当年出品新片，6部2017年出品，1部2016年出品。但市场对纪录片的信心仍显不足，纪录片的首日排片占比很低。近一年上映的纪录片中，除了《厉害了，我的国》首日排片达到8.8%，有5部在1-4%之间，更多片子都在1%以下，有的甚至不到0.1%。纪录片票房集中度较高，除了爆款产品，多数纪录片还难以破圈形成大众效应，票房相对集中在个别地区和城市，其中北京聚集了最多的纪录片观影人群。热门纪录电影15%-20%的票房由北京观众贡献，《燃点》（2019年元月公映）甚至高达32%。

此外，电视媒介分化加剧，呈现冰火两重天格局。《报告》显示，电视台年度总投入约22.02亿元，同比增长4.2%，占行业总投入的48%，这是10年来占比首次降至50%以下；电视台的生产总值恰好占据半壁江山，也创10年新低。2018年，国内电视台全年共播出纪录片近7万小时，首播节目总量2.2万小时，两个指标均连续两年下滑，较2016年的高峰值下降了约10%，主要原因在于纪录片栏目萎缩，行业资源进一步向大项目集中，像《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单片就创造了5000余万的版权收益和数倍于此的广告收益。

中央电视台在纪录片制作与传播中建立了绝对优势地位，播出量和首播节目量均相对稳定。央视主要纪录片栏目共有28档，2018年首播节目3700多小时。2018年电视收视前30名纪录片榜单里，23部出自中央电视台。东方卫视、浙江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安徽卫视、广东卫视等成为纪录片生产与传播的重要平台。但整体而言，地方卫视呈现冰火两重天的态势：一方面黄金时段播放量增加，另一方面节目购买量却整体下降；节目生产主要依赖地方政府，节目地域特色浓郁，但市场化程度不高；内部分化加剧，少数卫视生产活跃，多数卫视持续低位运行，甚至生产萎缩。卫视整体购买力下降明显。北京纪实频道、上海纪实频道和湖南金鹰纪实频道等地方纪实专业频道基本建立了纪录片生产供求体系，但在资金、资源与传播空间上受到限制，市场动力不足，面临发展瓶颈。地面频道也是分化加剧，纪录片基础较好的地方台发展势头较好，产能堪比甚至超过二三线卫视，部分地面频道收入锐减，运营困难，人才青黄不接，产能进一步萎缩。

值得关注的是，台属企业作为电视台改制出现的产物，市场化程度越来越深，业绩稳步攀升。央视纪录国际2018年共有50多个项目在同时进行，制作完成的纪录片有24部，2018年营收增长超过35%。云集将来传媒2018年总投入约1.2亿元人民币，业绩呈稳步增长态势，与国内外机构展开全面合作，尤其加强与新媒体的合作，全方位打通产品播出通道，并积极开拓国际市场。

对于产业发展趋势，课题组认为，品牌与IP将引领产业升级，纪实类产品外延继续扩大，项目与人才养成计划渐见成效。譬如，2018年，腾讯视频提出“泛纪录片”思路，提出了“品类焕新”的概念，做“泛纪录片”市场，试图不断凿开与年轻人对话的窗口，以锁透18到29岁的核心用户群，优酷、凤凰等众多视频平台也都或多或少存在这一倾向。

“媒介变化带来产业格局的深度调整，新媒体正在重塑纪录片产业，电视依然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纪录电影逐渐发展成为新的一极。融合是大势所趋，不同媒介融合互补，纪录片也在探索跨界融合发展的可能性。品牌化和融合发展成为纪录片产业转型升级的两个关键点。”课题组在《报告》结语中称。

（编辑：李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