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小妇人》:轻快而充满态度

生活家2miao 2020-01-11 07:00

2miao/文

乔·马奇(西尔莎·罗南)站在纽约出版商的办公室门口,期待着能卖出自己新写的故事。她声称是受朋友委托,但手上的墨迹显露出她即是文稿的主人。出版商毫不客气地对故事做了删节,并同意了发表余下的内容。走出办公室,乔立即欣悦地跑了起来,双手托起略显累赘的裙摆,一脸得意地穿行于人群之中。

这是好莱坞才女格雷塔·葛韦格亲自改编并执导的最新版《小妇人》的开头。当罗南肆意奔跑在精致的时代造景间,她饰演的乔无所拘束,身体和表情都散发着自由自在,这让我们很容易联想起《弗兰西斯·哈》里的葛韦格出演的女主角,在纽约中国城纷杂的人流和车流包夹下,还能毫不在意周围的眼光,轻易地舞动着跑过一个个街道。在处女作《伯德小姐》大获成功后,葛韦格受到了好莱坞大制片厂的青睐,在今年北美圣诞节推出自己导演的第二部长片,西尔莎·罗南再次担任女主角,继续扮演她的分身。

小妇人。资料图

1868年,《小妇人》出版并轰动了美国文坛,作家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在这部带有自传性质的小说里,描绘了美国南北战争期间一个普通家庭四姐妹的成长旅程。一百五十年过去,《小妇人》的故事流传到世界各地、被编成舞台剧和电视剧、也被多次搬上大银幕。 如何重新演绎经典,让马奇家四姐妹的遭遇与当下时代产生共振,是葛韦格需要面对的难关。

首先进行的是结构上的突破。镜头切到七年前的圣诞节,那时四姐妹其乐融融地在一起打闹,享受最后的童年时光。新版《小妇人》对原著的线性叙事进行了解构和重建,两条时间线交错并行,一个物件、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都可以是时空转换的通道。电影顺畅地来回于她们懵懂的少女时期和逐渐走向成熟的人生岔路,观众一边见证着她们告别无忧无虑的童年,一边目睹着她们应对已经发生的未来。

影片采用胶片拍摄,考究的服化道也尽力营造出年代感,但复古的外观里包裹着相当现代和进步的思想内核。可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旧瓶装新酒。独挑改编任务的葛韦格没有颠覆四姐妹每人的性格特点和关键选择,而是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赋予了这些人物新的时代精神。除了因病去世的三姐,其他三位女性都嫁给了爱情,而非成全了社会对女性归宿的定义。大姐梅格(爱玛·沃特森)放弃了表面的虚荣,无所畏惧地选择和爱人一起对抗贫穷。小妹艾米(弗洛伦斯·皮尤)先是拒绝了借助婚姻进入上流生活的机会,曾经那个任性的小女孩变得颇有主见,这时她赢得了暗恋许久的幼时邻居劳里(蒂莫西·柴勒梅德)的青睐。

二姐乔最后在家人的鼓励下自己去争取了爱情,和志同道合的教授成为了一对眷侣。在幸福的结局发生之前,片中最动人的一幕是乔在母亲怀中沮丧地吐露内心的孤独,那是一位坚强女孩褪去青涩后的脆弱。独立不意味着无需陪伴,与异性相伴带来限制的同时也提供了怀抱。

男孩子气的乔总是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她洒脱而外向,挑战着陈规陋习,充满表达欲又不失细腻的感情。一定程度上,乔的形象契合着我们对独立女性的期待和见解,葛韦格当然也在这个角色中投射了最多的自我。她和乔一样,运用着她们所处时代最具影响力的表达媒介,传递出她们对婚姻与交易、女性独立与财务自由的反思。

《小妇人》通过不同人物的视角向观众提供了对婚姻的不同态度,不仅戳中当下女性的内心,也劝导着男性观众去理解和尊重女性。葛韦格适度地让角色们相互辩论时代对于女性的种种要求是否合理,让马奇家的姐妹们去体悟婚姻对各自的意义,她没有否认婚姻制度,也没有贬损男性。就像葛韦格本人和片中罗南给人的感觉一样,影片自始至终散发着一股俏皮劲儿,这得益于创作者和表演者对她们要传达的观念的笃定与自信,也一定程度上消解掉尖锐的台词带来的凌厉感。即使这终究是部轻快而温馨的电影,它无疑充满态度。

(编辑:董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