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财快评丨美国6月就业数据:不宜盲目乐观

南财快评庞溟2020-07-03 11:19

7月2日,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BLS)发布的就业人口数据好于市场预期:6月美国非农就业增加480万人(彭博一致性预期:增加305.8万人),创历史新高;6月劳动力参与率为 61.5%(预期: 61.2%;5月:60.8%)6月失业率为11.1%,环比下降了2.2个百分点,也远好于彭博一致性预期的12.5%。 

同时,在经过季节性调整后,5月非农就业人口变动由增加250.9万上修为增加269.9万,5月私营企业非农就业人数变动由增加309.4万上修为增加323.2万,5月制造业就业人口变动由增加22.5万上修为增加25万。 

值得注意的是,劳工统计局再次强调了由于统计数据存在“错误分类误差”(misclassification error),失业率与失业人数有可能被低估。统计人员在调查中将许多应被列为“暂时停薪留职”(furloughed)类别的人员错误计入了“由于休假等其他原因缺勤”(“absent from work due to ‘other reasons’” )人员这一类别,导致他们并未被计入失业人口。

考虑到许多被列为“受雇中”(employed)的人员实际上“已失业或被临时裁员”(unemployed on temporary layoff),6月的真实失业率有可能超过12%,也就是说被低估了1个百分点;此前,劳工统计局已经宣布5月的真实失业率应从13.3%上调到超过16%,存在类似问题的4月失业率更可能接近20%(参见《美国5月失业数据,低估与遗漏背后的复苏困难重重》)。 

除了统计数据和统计方法存在的问题,笔者认为,对目前美国的就业数据仍不应过度乐观,这是因为: 

第一、就业复苏质量参差不齐,主要集中于餐饮业与低薪阶层。6月份休闲和酒店业就业率大幅上升,以及零售贸易、教育、卫生服务、服务业、制造业、专业和商业服务等行业的就业显著增长。但是,由于不少集中在低薪区间的劳动者重返工作岗位,6月就业者平均时薪年率涨幅为5%,慢于预期的5.3%,也低于修正后5月就业者平均时薪年率涨幅的6.7%;同时,私营企业非农就业者平均时薪从4月份的30.04美元降至5月份的29.75美元,再进一步下跌至6月份的29.37美元,每周平均工作时长也从5月份的34.7小时减少至6月份的34.5小时。 

第二、失业率的下降不代表美国就业市场已出现根本性好转。目前的失业率——无论是官方失业率还是勘误修订后失业率——仍高于美国此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最高失业率10.8%(1980年11月)。最新公布的截至6月27日当周初请失业金人数142.7万,预期为135万;截至6月27日当周续请失业金人数1929.0万,预期为1900万,依然基本抵消了2009年经济大衰退以来美国经济新增加的2000多万个工作岗位。而且不少企业选择不裁员、不减薪,希望以此符合小企业管理局的条件,以此免除通过工资保障计划发放的贷款,等于变相获得补贴和救助。 

第三、新增就业数据未全面反映疫情反弹的潜在冲击和破坏。是次强劲的就业反弹,主要受益于部分州份在6月初开始的重启经济计划。但是,此次发布的就业数据的调查参考期为6月6日至6月12日,美国的新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此后出现大幅反弹,平均每日新冠肺炎新增病例数比此前上升66%,自6月26日以来,每天的新病例一直在4万上下,在7月2号当天新增确诊病例甚至首次超过5万人,亚利桑那州、得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等南部州份的病例数也创下新高,不得不宣布暂缓重启经济计划。这些最新变化,仍有待7月份的就业数据反映。可以说,潜在的第二波疫情爆发是宏观经济和市场目前面对的最大下行风险。 

第四、笔者曾一再指出,美国官方一系列统计方法与统计口径均未能有效描述就业市场状况,甚至传递出了扭曲的、不真实的信息。自2月以来,出于对经济前景极为悲观等原因,美国已有超过600万人放弃找工作。劳工统计局也强调,如果计入失志就业者(discouraged workers,即认为现有经济环境中他们找不到合适工作的人群)、准待业人口(marginally attached workers,即有意愿且有能力工作、但因各种原因近期没有积极寻找工作的劳动者)以及希望寻找全职工作、但因各种原因找不到全职工作、故而只能打零工的兼职劳工,在这最为宽泛口径下的6月未就业率(underemployment rate)达到18%,虽然已低于5月的21.2%,但仍大幅高于目前的官方失业率(参见《美国4月失业数据已创下大萧条时期以来新高,但还没结束》,《美国失业率的魔鬼,在统计的细节中》)。美国的宏观经济和就业状况要想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可谓依然遥遥无期。

(庞溟系经济学博士,华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兼首席策略分析师)

(作者:庞溟 编辑:李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