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工作报告释放资本市场发展信号：注册制、退市改革齐头并进 拓展市场主体融资渠道

“两会”政府工作报告释放出资本市场发展信号。

3月5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在本次提请大会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将稳步推进注册制改革，完善常态化退市机制，加强债券市场建设，更好发挥多层次资本市场作用，拓展市场主体融资渠道。

稳步推进注册制改革

过去的2020年，在科创板、创业板注册制试点的带动下，A股全年公开发行上市公司达到394家，较2019年同比增长了94.09%。注册制对资本市场扩容带来的影响显著。

对比去年“两会”内容，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将关于注册制的内容，从“改革创业板并试点注册制”升级为“稳步推进注册制改革”。更值得一提的是，近期发布的十四五规划纲要中更是进一步明确将“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

注册制相关表述的逐渐升级，也映射出资本市场正逐步具备全面实行注册制的基础。

“不过，近期证监会对于注册制的表述是‘待评估后将在市场稳妥推进注册制’，十四五又是对更长远的中长期进行规划，个人判断今年全面实施注册制的可能性不大。”有北京地区资深投行人士表示。

南开大学金融研究院院长田利辉也指出，我国不会贸然马上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而是会逐步合理推进注册制改革。

川财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陈雳则认为，当下我国全市场推行注册制的条件已经趋于成熟，从经济总量上来看，2020年我国国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3%，是2020年GDP增速为正的唯一主要经济体，经济总量超过100万亿元，这些基础条件为全面推进注册制奠定了资金基础。从科创板试点、创业板注册制改革经验来看，科创板、创业板平稳健康运行，成功帮助300余家企业通过注册上市实现直接融资，进而推动企业的做优做强，创业板和科创板实行注册制的经验为全面推进注册制提供了参考。

对于如何稳步推进注册制改革，田利辉指出，市场需要深入思考如何减少对新股的炒作，合理降低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价差；优化发行标准，提升上市公司质量；防止企业依规伪装注册，合规但不合理地进入公众市场；提升信息披露，不断提高公司治理水平；完善交易制度，推行价值投资和长期投资。

“一方面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仍需加强，保障市场信息公开透明，减少不同投资者间的信息不对称性，对上市公司违法行为进行严格的监管，对于上市公司瞒报、谎报、虚报等多种行为进行惩罚。另一方面也要加强上市公司质量。”陈雳称。

完善常态化退市机制

值得关注的是，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完善常态化退市机制”，将退市机制与注册制改革同步强调。

 “稳步推进注册制改革，可以看出监管机构更加看重IPO直接融资的健康发展。完善常态化退市机制，则表明监管层对于出清A股存量应退问题公司的决心。”中山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湛表示。

此前的金融委会议也将“全面实行股票发行注册制”和“建立常态化退市机制”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李湛表示，注册制的改革，需要相应的退市制度改革的配合，只有把控好股市的进口与出口，形成良性闭环，才能切实达到深化资本市场改革、构建良好市场秩序的目的。从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看来，明显反映出监管层对于这两块的重视。

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底沪深交易所刚刚正式发布了退市新规，简化退市流程，严格退市标准。

而在退市新规发布后，已有多只个股面临退市。2月8日，*ST工新发布2020年年报显示，公司2020年期末归母净资产及净利润继续为负，并且审计报告意见类型为无法表示意见，触发退市财务指标。*ST天夏、*ST长城则分别触及“一元退市”标准。另外，问题缠身的*ST航通则主动选择终止上市，拟以股东大会方式主动撤回公司股票在上交所的交易，并在取得上交所终止上市批准后，转而申请在“老三板”转让。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董登新预测，2021年退市公司数量或将轻松突破30家，明后两年均退市企业家数可以稳定在30-50家的范围内。

田利辉表示，未来常态化退市机制的完善需要围绕防范应退市企业的盈余操纵、市场做手的资本游戏、退市程序的公平通顺、退市企业的发展空间和投资者保护来开展。需要防止应退市企业通过调整财务净利润、资产重组、政府补助、甚至虚增收入等方式来规避退市。也要防范庄家做手误导市场公众炒退炒差。

“退市涉及到多方利益，要落实退市程序的公平并实现退市流程的通畅。此外，退市不是企业的解体或中止，而应给予企业在三板或区域股权等柜台外市场交易的机会。同时，我国需要完善和落实集体诉讼制度，让被问题企业蒙蔽的投资者有获得赔偿的机会。”田利辉称。

加强债市建设提供中长期融资资金

除对股权市场的定调外，政府工作报告中还表示将“加强债券市场建设”。实际上，十四五规划中也花费了大量篇幅去描述国内债市建设——“完善市场化债券发行机制， 稳步扩大债券市场规模，丰富债券品种，发行长期国债和基础设施长期债券”。

“我国企业不仅需要股权融资，而且需要中长期的债权融资。在十四五开局之年，能否有足额的中长期资金支持实体经济，是十四五规划能否落实的关键之一。”田利辉表示，股权可以交易，不同控股股东和不同股权结构对于企业影响巨大，难以保障企业的中长期规划发展。鉴于风险防范要求，多数商业银行信贷融资局限于中短期。“只有债券市场，才能提供中长期融资”。

同时，近年来我国显著加强了对于民间集资、P2P、结构性存款的监管，但大量希望相对高息回报的资金需要更好的去向。债券市场能够更好满足我国投资者对于产品选择的要求。

“除了融资端建设，帮助企业实现直接融资外，更重要的是防范重大风险。”陈雳认为，永煤事件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深化债券市场改革，完善债券市场法制，夯实信用基础，严肃市场纪律，打击各种逃废债行为。建设好债券市场，就需要进一步完善风险监测，坚决做好重大风险防范。

联合资信债券市场研究部建议，未来需推动信用风险衍生品市场发展，促进信用风险的揭示和对冲，并进一步完善违约判定标准及违约后处置法治化建设，提升处置效率，保护投资人合法权益。

另外，联合资信还建议拓展双评级适用范围，表示双评级对丰富投资者的信息选择、减少信息不对称、提升评级质量等方面具有积极作用，在债券发行注册制全面推行、债市扩容的背景下，监管层应择机推动债券双评级制度，更好地发挥信用评级揭示信用风险的作用。

 发挥多层次资本市场作用，拓展市场主体融资渠道

在强调股权市场、债券市场的发展后，政府工作报告最后将重点落在了“更好发挥多层次资本市场作用，拓展市场主体融资渠道”上。

2月26日，沪深交易所正式发布了《转板上市办法》，明确转板上市各项制度安排，规范转板上市行为。在市场看来，多层次资本市场不仅涵盖主板、创业板和科创板，而且也包括三板市场和区域股权交易市场。近期落地的三板转板制度有助于多层次资本市场更好地发挥作用。

“在符合科创板、创业板、主板上市标准的企业之外，我国还存在大量中小微企业和大量非科技或非创业的企业。这些企业的股权融资需要三板和区域市场等柜台外市场。”田利辉称，多层次资本市场为不同类型的企业提供丰富多样的融资，提供做强做大的机会，提供治理规范的平台。

全国人大代表、北京证监局局长贾文勤也在近日指出，新三板已成为资本市场服务中小企业和民营经济的重要平台，有必要加速推动社保等长期资金进入新三板市场。鉴于新三板股票流动性和投资安全性等方面的因素，具体实施时，可参照公募基金投资新三板的步骤，先将新三板精选层股票纳入保险公司、社保基金的投资范围。

除新三板市场外，田利辉认为我国还需要不断发展股票市场和切实加强债券市场，从而进一步提升市场的直接融资功能。

“只有持续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实现投资者合理回报，才会吸引更多资金入市，更好实现融资功能。在间接融资上，我国要进一步推动金融中介机构服务实体经济发展，而不能资金空转，不断推升融资成本，更不能任性抽贷断贷，带来企业资金链断裂。”田利辉建议，我国金融机构需要适度让利给实体经济，同时需要引导间接融资在防控系统性风险的前提下，拓展中长期信贷。

（作者：南方财经全媒体集团全国两会报道组,满乐 编辑：巫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