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老将”章苏阳:情怀创业者如何穿越眼前的黑暗?
21世纪经济报道
2021-09-17

理清思路、认清现实、找到方法、果断决策是一个成功创业者必备的素质,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每个时期都有每个时期的红利,比如在2017年基本上互联网的焦点就集中在了共享单车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机会。但是,这个时候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行业开始从追求流量到追求数据,由此产生了对于数据、AR和云服务的需求。”9月16日,火山石资本创始合伙人兼董事长章苏阳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透露,自己目前投资的关注点在应用技术和以基因组学和蛋白组学为主的新医疗。

眼下,一些科创企业正处于黎明前的焦虑中。为了赋能创业者,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举办的“聚劲杯”创业大赛也在即日开启。这项已经连续举办十八年的赛事,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制造、节能环保等赛道。

在新通用技术不断涌现的当下,硬科技也成为未来的投资重心。“中国有应用场景、有巨大市场,但是在技术底层缺乏核心竞争力。”复旦大学管理学院院长陆雄文教授认为,技术发展是有节奏的,扩散也是有周期性的。创业者在不同阶段,要去关注不同技术发展的节奏、获得性和成熟性。

动摇的“长尾效应”

作为1994年加入IDG的风投界老将,章苏阳曾投资过携程网、如家、汉庭、一茶一坐等经典案例。对于相关部门在今年对互联网科技行业监管的不断收紧,他认为无论是创业者还是投资人,都会面临一些变化,但总的来说还是机会居多。

“过去烧钱的原理是什么呢?他追求一个垄断,然后靠垄断所产生的长尾收益,来补偿他前面烧钱的部分,一定要有长尾的收益才能去烧钱,如果没有长尾收益,谁都不会去烧那个钱,投资人也不傻,就这么一个基本情况。但是,前提是需要达到一定程度的垄断。”章苏阳判断,在目前状况下,估计很少再有投资机构愿意像过去那样大笔烧钱。

事实上,资本市场也更加看重创新企业的自我造血能力。公开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科创板上市公司中,超九成公司实现营收增长,超七成公司归母净利润实现增长,三成公司净利润增幅达到100%以上,合计研发投入金额达254.03亿元。

科创板在支持科技创新型企业融资方面,推动作用也十分明显。目前,科创板已有331家公司,覆盖了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新能源、新材料及节能环保等行业中以“硬科技”为主要驱动力的企业,总市值达到5.38万亿元。

在此背景下,包括阿里巴巴、百度、京东、B站等在内的明星科技公司,也从美股市场走向了回归港交所之路。对于这一变化,章苏阳认为上市地点的选择与投资货币的种类息息相关。“当年之所以都选择在美股上市,是因为那时主要是美元投资的时代,而现在人民币的投资规模已经超过了美元。(投资人)选择在国内市场推出也是不错的选择。现在也不是说不能在境外上市,而是中美双方一些条款事项的协商有待解决。毕竟,开放的市场对各个方面都是有利的。”

理想式创业能走多远?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章苏阳在2001年也遭遇过非常煎熬的时刻。“在互联网行业的动荡面前,所有事情都变成了小事。当年很多公司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记得在美国投互联网公司,平均清场率是8%,如果拿10%就有奖金了,这是非常惨烈的。我们在最低谷的时候,用50万美金买下了高盛投的500万美金的股份,相当于现在的3000万美金,我们以十分之一的价格买入,等到互联网泡沫风波过去后,就有了100倍的回报。”

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普遍存在于科技创业领域。在陆雄文教授看来,科创创新与传统制造业、服务业模式创新是不同的。科创企业是从0到1的过程,失败的概率很大。在这个过程中,科创企业团队要有更强的使命感,更大的情怀。与此同时,科创企业家需要更深入加强管理,理清商业逻辑。

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当有情怀的创业者即使知道有未来但现在看不到希望时,该如何穿越眼前的黑暗?

“首先,不能劝他放弃理想,理想必须存在,如果没有理想做不出创新的事情。其次,很多涉及到科学家本人的思考方法。中国科学家创业与国外科学家创业相比,会更多碰到一些关于商业管理层面的问题。所以,情怀和现实要兼顾,理想情怀层面的占比不能超过50%,最好在20%-30%左右。”章苏阳进一步指出。

过去多年里,互联网行业因为缺少技术含量和门槛,导致长期比拼资本、现金流、人海战术,因此竞争模式相当惨烈。

安永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汤哲辉认为,国家现在正在大力鼓励创新发展,很多科技型企业迎来了春天,特别像集成电路行业,很多创业者都是科学家。对于这些科学家来讲,往往术业有专攻,就是商业与技术的结合,包括企业管理过程当中,他们往往产品更执迷于技术,这对市场来讲未必好。“或者投资人投了之后,执迷于销售额,今年10亿,明年20亿,后年40亿,销售额是对赌的。这种情况下,KPI就是定销售额,然后再就是回款,我看了一些企业,基本上6个月融一些资,如果融不到企业就倒了,但是还有一些企业家非常谨慎,就是不愿意融资,不愿意对外持股权。所以,对于科技型的创业者,从财务角度观察,他们包括在财务预算等方面,往往有所欠缺的。”

在他看来,科技与资本完美结合之后才会有企业,技术裸奔也是奔不远的。所以,对于技术型创业者来说,最重要的是合法合规经营,不管从法律、税务、财务角度,合规性是第一步,不能触碰红线;另外要注意持续经营,好的企业要有核心技术,同时在财务角度做好预算、做好现金流管理,才会走得更远。

(实习生李强对本文亦有贡献)

(作者:陶力 编辑:李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