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20周年 中国从“融入”到“引领”?

一带一路前沿郑青亭 2021-12-17 18:37

入世之后,中国经济开始真正腾飞。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郑青亭 北京报道  12月16日,由中国贸促会主办的“面向未来,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纪念中国入世20周年”活动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在京举行。来自政商学界的4000余名代表通过线上或线下方式参会。

“中国加入WTO是贸易谈判互利双赢的经典案例。”WTO前副总干事易小准指出,一方面,入世让中国实现了经济腾飞,也让中国走上全球化道路;另一方面,中国的加入标志着WTO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性贸易组织,也使得经济全球化全面提速,“经济全球化的高潮就是中国入世”。

中国贸促会会长高燕指出,自2002年以来,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接近30%,是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成为全球经济持续发展的主要稳定器和动力源。共建“一带一路”成为当今世界深受欢迎的国际公共产品和国际合作平台,截至2020年中国与沿线国家贸易额超过9.2万亿美元,在沿线国家直接投资接近1400亿美元。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隆国强指出,加入WTO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重大的事件,改变了中国和世界的关系。在入世之后,中国通过发挥比较优势,深入参与全球分工,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影响力大幅度提升。同时,对新中国来说,入世也是一场深刻的思想解放运动,牢固树立对外开放的理念,坚持扩大开放不动摇。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和世纪疫情交织,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WTO正经历其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中国驻WTO大使李成钢指出,规则谈判、争端解决和贸易政策监督是WTO三大支柱,但目前,两大支柱都出了比较大的问题,规则谈判长期停滞不前,谈判成果在过去20多年里乏善可陈,上诉机构陷入瘫痪,贸易政策监督的功能也更多流于形式,多边贸易体制的有效性和权威性受到严峻挑战。

但尽管如此,李成钢表示,WTO对维护世界经济、贸易稳定和开放仍然起着不可动摇的基础性作用。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下,一个有效运转、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符合中国的利益,对维系各国以及全球的稳定繁荣和发展至关重要,这也是中国要积极推动WTO必要改革,维护其稳定性、权威性、有效性的重要原因。

“历史充分证明,中国当年加入世贸组织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已经被实践证明是正确的道路。”WTO副总干事张向晨在视频致辞中指出,入世20年,中国完成了由规则学习者到规则制定者的身份转变。站在新的起点上,中国应该坚定维护好多边贸易体制国际规则制定的主渠道地位,扩大高水平开放,续写中国与世界共赢的新篇章。

“入世”让中国和世界分享红利

入世之后,中国经济开始真正腾飞。2020年中国GDP占全球比重为17%,而2001年仅为4%。

高燕指出,2001年至2020年,中国经济总量从世界第六位上升到第二位,货物贸易从世界第六位上升到第一位,服务贸易从世界第十一位上升到第二位,利用外资稳居发展中国家首位,对外直接投资从世界第二十六位上升到第一位,大踏步赶上了时代。

数据显示,2001年,我国出口金额占全球的比重仅为3.8%,2020年,我国出口金额占全球比重提升至15.8%,稳居全球第一。2001年,我国利用外资规模仅为468亿美元,2020年增至1443亿美元。对外投资规模从2001年的69亿美元,增至2020年1573亿美元。

高燕指出,加入WTO后,中国从政府到企业,在国际组织和多边平台中不断学习规则、熟悉规则、运用规则,从国际经贸规则制定的旁观者、跟随者转变成为参与者、建设者。

回顾入世前的情景,通用技术集团副总经理、党组成员王旭升说,“外贸企业当年是专营的,在经营权下放之前由中央直接管理的就是‘五大进口’和‘五大出口’,经营权开放之后,这些企业都面临如何生存、如何转变轨道的紧迫任务。”

该集团成立于1998年,是中央直接管理的国有重要骨干企业,是在6家原外经贸部直属企业基础上组建的国有独资公司。王旭升说,集团的组建就是为了适应市场开放、下放经营权的大趋势,解决传统的国家窗口贸易公司的长远发展问题。“作为外经贸领域的‘国家队’,通用技术集团不仅是中国加入WTO的亲历者和见证者,更是入世后各领域改革开放的参与者和实践者。”

在入世之后,通用技术集团充分利用互惠原则和非歧视性原则等WTO规则,创新技术引进方式,提出了关键技术装备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策略,加速推动我国关键领域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进程。据介绍,第三代核电自主化依托项目、燃气轮机发电站项目、高铁动车组等重大技术装备采购谈判都是由该集团组织进行的,推动了中国新一轮的产业升级。

中国已全部兑现“入世”承诺

中国是否充分履行了入世承诺?这是一些西方政客反复提出的问题。10月28日,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在新闻发布会上回应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议定书》和《中国加入工作组报告书》两份文件规定了中国加入WTO之后需要履行的义务,并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对照这个时间表,中国已经完全履行了WTO规定的义务。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经历了入世谈判还在WTO工作8年之久的易小准说,自1995年以来,除了新加入的成员,大多数WTO成员在开放市场上都是原地踏步,而中国在这方面所作的贡献超过了之前所有的WTO成员。比如,现在中国农产品实施税率为13.8%,比当年对WTO承诺的15.8%降了2个百分点;而其他发展中国家成员的农产品关税是56%,发达国家成员为39%。

易小准强调,中国不仅不折不扣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而且还在此基础上自主单方面开放。比如,目前,WTO的平均约束关税高达45.5%,中国入世时承诺货物关税要降到9.8%,但现在进口关税总水平已经降到了7.4%。根据WTO的统计,中国贸易加权的关税已经低到了3.4%,非常接近美欧的水平。

不仅如此,中国在入世时还大幅开放了服务业市场。回顾当年的情景,易小准说,在入世前,服务业还是中国国民经济的一个短板,但中国国家领导人把这挑战当作改革开放的机遇,还是果断的决定要开放。最终,中国在WTO中承诺开放的服务业的分部门高达100个,包括金融、保险、证券和电信等对中国最为敏感的领域。相比中国的开放水平,WTO原有成员迄今承诺开放的服务业分部门平均还不足50个。

“自WTO于1995年成立以来,共有36个国家和地区完成了加入,但能像中国一样取得如此瞩目的经济发展成就的并不多。”张向晨说道。在他看来,中国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实现扩大市场准入和遵守国际通行经贸规则的有机结合。

如何看待WTO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张向晨指出,WTO规则大多形成于上个世纪。在过去20年里,WTO力推的多哈回合谈判没能取得成功。国际社会对WTO的批评声音也越来越大,指责其没能对发展、气候变化、数字鸿沟等问题做出应有的回应。WTO原有的一些运作机制也被搁浅,比如用于解决贸易争端的上诉机构。

张向晨认为,WTO的现实困境源于逆全球化潮流。他说,“这股潮流根本上是由经济全球化利益分配不均衡所造成的。发达国家总体受益多,但一些发展中国家感到自己收获甚微,甚至一无所获。在发达国家内部,也存在不同群体利益分配失衡的问题,跨国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中产阶级、工薪阶层的收入和生活水平却未明显改善,社会贫富差距急剧拉大。很多国家政府未能及时出台有效的国内政策措施来化解这些矛盾冲突。”

尽管如此,张向晨强调,逆全球化的“回头浪”改变不了经济全球化的浩荡主流。推进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符合世界发展趋势,符合各国在全球范围有效配置和利用资源的客观经济规律。经济全球化浪潮与反全球化逆流有一个相互冲撞、此消彼长的过程。“今后一段时期,全球范围内的贸易自由化进程仍将处于艰难时刻。但只要各方经过反思和探索,该进程将被逐步重新激活。”

张向晨认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冲击是对WTO的压力测试,也相当于一场破坏性试验。“过去几年,WTO确实受到重创,并暴露出一些体制性缺陷。但同时也证明,WTO的现有成果和核心价值弥足珍贵。其规则框架,为国际经贸合作提供了基础性的保障。随着全球化的推进,WTO必会重现其价值,焕发新的生机。”

中国应如何更加有效地参加WTO

张向晨指出,中国加入WTO后,顺利完成了由规则学习者到规则制定者的身份转变。过去20年,除了履行承诺,中国也在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中发挥着积极、建设性作用。比如,2015年的《信息技术协定》扩围谈判,是WTO在本世纪达成的第一份关于取消关税的重要协议,中国不仅是重要参加方,也是最大贡献方。

但与此同时,张向晨指出,由于中国经济体量已跃居世界第二,去年GDP突破100万亿元,别人不会再用40年前或20年前的眼光来看中国了。不管是发达成员还是发展中成员,对中国贡献的期望值均与日俱增。“如何维护好自身合法权益并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为多边贸易体制多做贡献,这是中国的责任,也是一场新考验。为此,中国需要做出战略性思考。”

中国在WTO改革中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据李成钢介绍,中国较早就对WTO改革进行了系统性的思考,早在2018年7月就与欧盟成立了中欧WTO改革副部级联合工作组。中国愿与其他成员合作,探索将诸边联合声明倡议成果更好地纳入WTO框架,推进WTO谈判功能,同时也将以建设性姿态参与未来可能的产业补贴、国有企业等议题的讨论和谈判,继续改进、完善多边贸易体制,使之更符合164个成员整体利益的需要。

“对WTO改革既要有雄心,也要有耐心。WTO改革牵涉面广,涉及利益多,是一个系统性和结构性的复杂,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把握好世贸改革的方向和平衡,不能过载。”李成钢说道。

他强调,在改革方向上,应该维护多边贸易体制、非歧视和开放的核心价值,保障发展中成员的发展利益。在改革顺序上,应该集中精力解决危及WTO生存的关键和紧迫性问题,特别是打破上诉机构僵局,让其恢复正常运转。在改革的界限上,应尊重成员各自发展的模式,不能将没有事实依据的指责列为改革议题。

(作者:郑青亭 编辑:和佳)

郑青亭

记者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