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丨北京人的“绿码”保卫战:“社区六次联系我之后才解除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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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26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朱萍 实习生 胡冰月 欧阳馨雨 王馨漪 北京报道 作为中国首创的防疫“神器”,健康码成为疫情下国人健康顺利出行的唯一“身份证”。

健康码红、黄、绿三种颜色代表着三种人生境遇,而守护绿码成为大家最关心的大事。随着春节临近,这几天北京城正上演着不同版本的守护“绿码”故事。

“一直到周二早上,社区在第六次联系我之后,终于帮我上报,才解除了弹窗,我又是‘绿码’啦。”1月25日,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高明明还在排队等待做第三次核酸检测。虽然四天内做了三次核酸,但高明明并不知晓健康宝弹窗的原因,猜测可能是路过某高风险区,或是近期在京东买过散利痛(一种感冒药)。

据了解,为尽早发现和管控疫情风险,近日北京市最新发布了对在药店购买“四类药品”人员实施健康宝弹窗提示的政策,要求相关人员均需在72小时内进行一次核酸检测。对于未能按时进行检测的,将通过北京健康宝对其进行弹窗提示,可能会影响市民的出行和日常生活。

而相比高明明,付雪儿收到健康宝弹窗提示的原因似乎更加明朗。因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返京,付雪儿的健康码出现异常。按照要求,付雪儿虽可以出门,但不能前往需要扫码的地方,出行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好在经过两次核酸检测以及不断向社区上报,目前付雪儿的健康码已恢复正常。

北京有网民戏称,核酸检测成了日常。据了解,目前除北京丰台全员核酸检测外,石景山、海淀、大兴、朝阳等多个小区居民都被要求做核酸检测,部分已做过多轮,1月26日,有市民反映北京健康宝核酸结果查询以及预约服务页面屡次刷新均无法显示。“我这是健康宝登记不行,需要反复刷,但测核酸的机器链接不上了。”张鹏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另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在春运返乡潮下,应目的地要求,做核酸检测的人员也是骤增,样本量较大,很多机构在24-36小时出结果。

受访者供图

防控疫情,核酸检测是重要的一步,但大面积的核酸检测,对组织管理能力、检测系统等都是考验。当下,北京遭遇德尔塔毒株与奥密克戎毒株双重考验,截至目前,有7个高中风险地区7个,丰台现有11个封控区,西城划定两个封控区。

从国内目前已发生的几轮奥密克戎本土聚集性疫情情况看,奥密克戎的感染者症状相对较轻,但传播快、传染力强。另据科技日报报告,一种被称为“奥密克戎的妹妹”的新冠病毒变异株已被英国卫生安全局(UKHSA)列为“正在调查的变异病毒”(VUI),目前已在英国发现400多例感染该变体的病例。这是一种名为BA.2的最新版本的奥密克戎毒株的亚变体。国际数据表明,它的传播速度可能相对较快。

多次核酸检测

1月25日上午,居住在丰台区的杨语再次接到社区广播通知,前往核酸检测点。据了解,这是丰台区第二轮全区核酸检测。

杨语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此次核酸检测面向整个丰台区,主要在社区内进行,使用十人混检的方式,检测区分为等待区、登记区和检测区,居民在相应的检测点进行排队、取样、登记,错开上下班高峰时期,检测不用花费过多时间。

据了解,重点人群全员核酸筛查的工作量较大,因此实际工作中会分轻重缓急,比如最先覆盖的是集中隔离人员、居家隔离人员所在楼住户,之后再对健康监测人员、已过观察期人员以及大数据筛查出但不承认去过相关点位人员进行筛查。组织检测时,按照所在单元门、所在楼的顺序筛查。

1月25日,丰台区副区长薄澜在发布会上表示,当前,全市疫情正面临德尔塔和奥密克戎毒株双重挑战,防控形势复杂严峻。丰台区坚持从严从快从紧,快速开展排查管控。据薄澜介绍,目前,丰台区共有封控区11个、管控区8个,共涉及居民15756户、31910人。

丰台区第一轮全区核酸检测开始于1月23日早上6时。为尽快阻断疫情传播,北京市10个区派遣4600名医护人员驰援丰台,投入医护及服务保障人员1.3万余名,以方便居民就近接受监测。

1月25日凌晨,丰台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通告称,自1月25日6时起组织第二轮全区核酸检测,提醒居民务必检测后再上班。薄澜在1月25日的发布会上介绍称,本轮检测丰台全区设立采样点1319个,投入医务及保障人员4万余人,提供转运及保障车辆400辆,持续加强采、送、检、报各环节的衔接,提高检测效率,做到快检快出。

1月25日晚23时左右,北京丰台微信公众号再次发布通告称,自1月26日6时起组织第三轮全区核酸检测。与此同时,海淀、朝阳、大兴、房山、通州、西城等区的多个街道也启动了重点人群核酸检测工作,其中西城区陶然亭街道和广外街道也将于1月25日和1月27日组织辖区居民和单位进行全员核酸检测。

北京某小区在等机器恢复的居民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白杨/摄

对于区域核酸检测,北京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徐和建在上述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要做好核酸检测的组织和服务工作,做到应检尽检,愿检尽检。区域核酸筛查要进一步扩面提级,滚动推进,要周密细致做好群众组织和现场管理,维护好检测点现场秩序,防止人员扎堆聚集。提升检测能力和效率,确保快采快检,不漏一人。

10人混检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朱萍/摄

而实际上,各社区紧密锣鼓开展核酸检测的原因在于近日疫情在北京的迅速传播。1月25日,在北京市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第275场新闻发布会上,市疾控中心副主任、全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专家组成员庞星火通报,1月24日16时至1月25日16时,北京新增15例本土新冠病毒感染者,其中本土确诊病例12例、无症状感染者3例,病例居住地涉及西城、朝阳、丰台、大兴4区。

据了解,1月26日,北京多个小区都在进行全员核酸检测,在当日早上,有多位居民反馈,健康宝核酸结果查询以及预约服务页面无法显示,下午有多位居民反馈,核酸检测系统无法连接。截至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稿前,已有多位居民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接到社区通知,全市检测系统出问题,多数社区无法使用,仅限有预约码的居民前往,其他人员等待通知。

 

绿码如何守护?

目前,北京市的防疫形势仍然严峻。根据1月25日新闻发布会通报,即日起北京市新增2个中风险地区,分别是丰台区玉泉营街道黄土岗村、丰台区玉泉营街道万柳西园社区。截至目前,北京市有高中风险地区1+6个。全市其它地区均为低风险地区。

薄澜在1月23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介绍称,确定丰台区全域为防范区,强化各项防疫措施,暂停聚集性活动,轨道交通和地面公交满载率调整为75%

除了丰台全区划为防范区,西城区也新划分了封控区。据西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宋玫在发布会上介绍,根据感染者近日活动范围,划定广外鸭子桥路1号院2号楼为封控区,1号院其他区域为管控区。划定右内西街甲10号院内部分平房与楼房为封控区。

不过根据徐和建在1月24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分析,当前北京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全市上下各相关部门积极行动,迅速防控,总体可控。

据庞星火介绍,截至目前,市疾控中心实验室已完成28例感染者的全基因组测序,结果显示均属于德尔塔变异株,为同一传播链。另外,对涉疫冷库中冷冻货物及环境阳性标本进行全基因组测序,分析结果与本轮疫情部分早期感染者病毒序列完全一致。

此外,庞星火还指出,当前奥密克戎变异株关联疫情总体平稳,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德尔塔变异株关联疫情目前来源明确,传播链条基本清晰,已发现病例均直接或间接与冷链物品或相关从业人员有关,进一步传播风险基本可控。

面对目前疫情传播情况,北京市防疫措施也不断收紧,如四类药品管控、健康宝弹窗提示等均能在一定程度上透露防疫政策的信号。

1月23日北京宣布,为进一步提早发现和管控疫情风险,自2022年1月23日起,既往14日内及今后购买退热、止咳、抗感染、治疗咽干咽痛四类药品的人员,均需在72小时内进行一次核酸检测。北京健康宝将通过核酸检测数据库进行比对,未能按时进行检测的,将进行弹窗提示,可能会影响市民的出行和日常生活。

其实,自从疫情出现,各地都先后开始了对“四类药”的管控措施,即所有药店在销售退烧药、止咳药、抗病毒药、抗生素药品时,或者下架不得销售,或者必须登记身份证等相关信息才能销售。此项政策的初衷,可能是充分利用公众身边的大小药店,发挥其前沿哨兵的作用,尽早发现、找到感染者。

但有业内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四类药”的管控措施在实施过程中受到了一些因素限制。许多无症状感染者、轻症感染者不需要去药店买药,这就决定了药店不论是对传播链的形成还是首个病例的发现作用都有限。而且,药品存量的存在进一步限制了药店的作用。由于管控的药品是家庭常备药品,大多数家庭对四类药都有存量,这也减弱了药店发现感染者的可能性。

此外,药店只有如实登记购买药品和消费者信息的权力,并不具备判断购药者是否感染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药店恐难以做到对病毒传播链早发现、早报告。

那么除了买药数据,疫情防控过程中,对人们健康状态的判定依据还有哪些?健康宝弹窗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贵州数据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研究院院长李可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解释称,健康码背后包括四大数据,第一是公安部门的户籍信息;第二是自己申报的健康数据,比如体温及当前症状;第三是行程数据,包括手机信令位置和铁路、航空的交通出行数据,以判断是否到达过风险地带;第四是由卫健疾控部门提供的就诊信息,及判断是否与确诊者有交集。

其实,北京市新发布的健康宝弹窗提示就是依托买药数据,对买药人员实行弹窗管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收到弹窗,可能是几天前在京东买过散利痛。”高明明告诉记者。

尽管出于防疫考量,不过健康宝弹窗的确为很多人的生活带来了不便。高明明表示,自己上周四开车路过了玉泉营桥,随后高明明在周六、周日做了两次核酸检测,周日晚上收到电话要求上报。但周一上班时仍出现了健康宝弹窗提示,高明明未能进入办公楼,被告知需要与社区沟通。然而社区的工作人员无暇顾及,对此政策也并不十分清楚。而在他接受采访时,社区和工作单位均要求高明明做第三次核酸检测,此时他正在排队中。

此外,也有许多北京市民因“行程数据”收到了健康宝弹窗,且弹窗提示的出现带来了出行不便。从外地返京的付雪儿是一个代表。

付雪儿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返回,被要求做两次核酸,再加上不断拨打社区电话与报备,目前付雪儿的健康码已恢复正常。不过,付雪儿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在健康宝弹窗期间,虽可以出行,但许多需要扫码的地方仍不能前往,出行受到了很多限制。尤其是有时居民满足健康宝要求和弹窗解除之间的间隔较长,影响到了生活。

“北京健康宝”弹窗提示 受访者供图

关于健康宝弹窗提示政策,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新闻发言人李昂在1月25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解读称,按照政策,1月23日起,陆续对相关人员发送短信提示,请相关人员关注短信提醒,并在72小时内及时进行核酸检测。对未在购药和就诊后72小时进行核酸检测的相关人员,健康宝将进行弹窗提示;对已完成核酸检测,检测机构已经将检测结果上传到卫健委核酸检测平台,健康宝可通过核酸检测平台查询到核酸检测结果的,北京健康宝每日24时比对解除弹窗恢复绿码。如已完成检测并正常上传核酸检测结果,但“北京健康宝”仍无法正常赋码,请咨询本人居住的社区、村、酒店、单位或12345市民热线,通过线下救助渠道解决。

不过,健康宝弹窗并不能成为拒绝提供核酸检测服务的借口。为防止政策被误读,李昂进一步指出,市民朋友可以就近在本市核酸检测机构进行核酸检测,目前本市已要求各类各级核酸检测机构增加号源,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健康宝弹窗人员接受核酸检测服务。

李昂还指出,建议老年人及患有慢性患者,需要长期购买四类药品的,可前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取药,可以有效避免健康宝弹窗情况。如果出现发热症状,请到就近发热门诊就医。

(文中杨语、高明明、付雪儿、张鹏均为化名)

 

(作者:朱萍,实习生,胡冰月,欧阳馨雨,王馨漪 编辑: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