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价格推高种粮成本，国际粮价后续上涨动能或有限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舒晓婷 北京报道 当地时间3月14日，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第四轮谈判开始。近一段时间以来，俄乌局势的不确定性促使金融市场避险情绪升温，能源、粮食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明显。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胡冰川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由于投资者担忧美元、欧元币值的稳定性，转而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进行套利或者风险对冲。避险资产获得更高估值，大宗商品市场应声高涨。就粮食而言，无论是现货价格还是期货价格实际上都反映了避险动机，其价格走势取决于俄乌局势进展。

近日，在市场对俄乌两国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出口担忧尚未消退的背景下，一些国家陆续采取出口限制措施。其中，乌克兰3月9日宣布禁止出口小麦、燕麦等主食农产品。

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屈冬玉称，在采取任何确保粮食供应的措施之前，各国政府必须考虑这些措施对国际市场的潜在影响。降低进口关税或采取出口限制短期内可能有助于解决个别国家的粮食安全挑战，但将推高全球市场的粮食价格。

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林发勤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称，限制出口有助于保障国内供应和稳定国内价格，但会进一步扰乱全球供需，推高国际粮价。除了贸易政策，考虑到地缘局势演变的不确定性、新冠疫情仍未得到完全控制、全球经济复苏形势下很多国家可能维持量化宽松等因素，林发勤预计，国际粮价未来一段时间会继续上涨。

粮食的“粮食”成本上升

粮食价格上涨受诸多因素影响。从成本来看，化肥是粮食的“粮食”，对粮食增产贡献率在40%以上，且化肥成本占种植成本的40%以上，化肥价格的上涨将推高粮食价格。受需求和天然气价格波动等因素影响，化肥成本在上升，其中，氮肥中尿素价格在过去12个月里涨幅超3倍。

从化肥生产来看，化肥部分源于天然的钾矿、磷矿等矿山资源，部分源于石油化工副产品，与能源价格高度相关。全球范围内，化肥供应较为集中，其中，俄罗斯是氮肥、钾肥、磷肥主要出口国，三种肥料出口量分别约占全球的15%、19%、14%，许多欧洲和中亚国家50%以上的化肥供应来自俄罗斯。

3月10日，俄罗斯表示将禁止向“不友好”国家出口化肥。建信期货农产品分析师林贞磊告诉记者，俄罗斯主动限制出口以及西方国家对其进行制裁，将可能造成一些国家化肥供应短缺，继而继续推高国际化肥价格，增加全球农业生产成本。

金联创化肥分析师李玉博则告诉记者，俄乌局势对中国本土的化肥企业冲击较有限。他解释，在中国制造的钾肥、氮肥和磷肥中，氮肥和磷肥可以实现自给自足，国内农民可以选择国产氮肥降低成本。此外，中国在去年10月对化肥出口的检查更加完整规范，出口难度增大，使得国内多出部分氮肥和磷肥，因此国内价格低于海外市场价格，从而种植粮食的成本得以降低。

粮价上涨动能或有限

农业生产各环节价格相互传导。俄乌局势带来的供应担忧、能源价格上涨、化肥和运输成本上升等因素叠加推高粮价。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进行的模拟测算，俄乌两国突然急剧减少的粮食、葵花籽油等的供应可以通过替代来源地得到部分补偿，但可能受到高生产投入成本的制约，由此造成的全球供应缺口可能导致国际食品和饲料价格在现有水平上再上涨8%-22%。

自2020年以来，国际粮食价格就呈现持续上涨态势，近期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价格不断冲高后有所回调。对此，胡冰川指出，从全球来看，粮食总供需并未出现明显失衡，而是分配等其他因素造成粮价上涨。在新冠疫情、极端天气、货币超发等多重因素不断推高粮价的同时，全球粮食供应其实也在增加。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公布数据，全球谷物总产量2019年为27.1亿吨，2021年预计达27.9亿吨。

同时，胡冰川指出，目前粮食期货市场的价格涨势更多体现了市场情绪，可能出现超调，偏离实际，利空消息出尽后价格会逐步回归。并且，如果粮食期货价格继续上涨，对其他地区生产和供应将起到积极带动作用，综合来看，粮价大幅上涨的动能较有限。

建信期货农产品分析师林贞磊也告诉记者，整体上，全球玉米、小麦等价格或仍将高位运行，但俄乌冲突引发的供应担忧问题或更多反映为短期贸易流的变化，因此相关粮食作物价格短期继续大幅上涨的动力或显不足。

林贞磊解释，根据美国农业部（USDA）3月发的预测数据来看，2021/22年度美国玉米出口增长预期或足以弥补南美作物减产和黑海地区供应受阻的问题，2021/22 年度澳大利亚和印度小麦出口增长预期部分抵消了俄罗斯和乌克兰小麦出口减少预期后，全球小麦出口量仍然高于预期。

粮食贸易格局或重塑

虽然俄乌局势对粮食贸易的影响可能更多集中在部分区域，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林发勤建议，为避免出现局部粮食供应危机，各国可通过多边渠道进行协商，共同平抑国际粮价上涨态势。

目前，全球人口中将小麦作为主食的占比超35%，全球有约55个国家30%及以上的小麦供应从俄罗斯和乌克兰进口，26个国家50%以上的小麦供应来自这两个国家。据悉，俄罗斯和乌克兰分别为全球最大和第五大小麦出口国，2021年两国小麦出口量约占全球市场的30%。此外，埃及、土耳其、孟加拉国、伊朗是全球最大的小麦进口国，这些国家60%的小麦进口来自俄乌两国。

“粮价不断上涨主要会加剧欠发达、低收入及缺粮国家和群体的支出负担。”林发勤指出。

不过，胡冰川认为，考虑到粮食具有一定替代性，原有进口国可能转向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巴西等国家寻求替代，同时可能采取改变既有食物消费结构的举措，加之国际粮食援助等非经济手段发挥作用，因此，出现局部粮食危机的可能性并不大。

林发勤称，如果乌克兰紧张局势持续一个季度以上，将可能形成新的贸易格局。同时，他强调，考虑到资源禀赋、出口量等因素，其他生产国虽具有一定替代性，但产能也可能较为有限。

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屈冬玉3月11日称，其他小麦出口国为了确保国内供应可能采取出口限制，因此目前尚不清楚空缺能否被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