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城投以10%成本定融举债 监管提示两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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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4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杨志锦 上海报道  近期城投定融又活跃起来,一些地方城投不惜以10%的成本融资。

据梳理,这类定融产品对外推介名称中一般有“定融计划”、“债权资产”等字眼,融资主体不仅有区县城投,还有AA+发债主体。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了解到,其原因在于地方财政收入尤其是卖地收入大幅下降且融资渠道没有明显改善,地方城投不得不通过高息定融“续命”。这一现象也引起监管部门注意,并提示非法集资和新增地方隐性债务两大风险。

城投高息定融频现

今年来,由于财政收入和卖地收入大幅下降,地方财政收支平衡压力加剧,对城投的支持力度下降。

财政部数据显示,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46205亿元,扣除留抵退税因素后增长3.4%,按自然口径计算下降8.9%。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收入20479亿元,比上年同期下降27.6%,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8613亿元,比上年同期下降28.7%。 

在此背景下,一些城投选择高成本的非标方式融资。而信托、私募等方式对融资主体要求相对较高,定向融资计划就成为很多区县融资平台的首选。

“资质好的,就找信托公司来做;略差的,就找租赁公司;再不行就找定融。”一家资产管理公司高管直言。

比如近期发行的中部省份某县城投债权融资计划,起投金额为5万,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10%。该产品传单宣传强调“足额应收账款质押、合规备案、当地最大融资平台”三大特点。

再如东部某省份某地市城投债权15号,拟发行定融补充流动资金,年化收益率在8.8%-9.6%。宣介上,该产品强调发行人主体评级为AA+。

当前市场上类似产品并不少,且已引起监管部门注意。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中部某省财政厅、地方金融监管局近期联合下发《关于开展融资平台公司非法集资和违规举债自查自纠工作的函》。

该函件称:我省个别平台公司以应收账款权益转让挂牌形式向金交所、伪金交所登记备案拟发行非标债务融资产品,金交所、伪金交所收取登记备案费,并出具相关登记备案文件,为平台公司发行非标债务融资产品提供便利。平台公司据此以8.5%-10%的年收益向社会不特定投资人发售该理财产品。

该函还举例称:如某县平台公司向178位个人投资者发售该理财产品,募集资金2亿元;某区平台公司截至目前累计向约200位个人投资者发售该理财产品,募集资金12660万元。

记者还了解到,今年5月华东某省已开展城投定向融资的摸底调研,要求辖区融资平台公司填报定向融资的总体规模、资金来源和使用情况。

记者获得的样表显示,资金来源方面,监管关注融资协议金额、融资余额、融资成本、融资期限等问题,还关注实际债权的个人数、起投金额等。资金用途需区分用于项目建设、用于偿还债务本息、用于日常经营等。

“今年有的地方财政比较困难,区县级平台公司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发定融成为融资方式之一。”南方省份某地市债务办人士表示。

另一原因在于城投银行流贷在压缩。多家银行业务人士反馈,按照监管要求,有隐性债务的融资平台总体上不能新增流贷额度,但原有流贷能否续做执行不一,有的表示不会新增流贷但能续作,且不担心违约风险;但有的表示不会新增流贷,也不续作到期流贷。总体看,城投公司流贷面临压缩,部分弱资质城投的资金链十分紧张。

监管提示非法集资等风险

定融业务属于私募性质。合格投资者只有先注册成为金交所会员,且风险测评结果与产品的风险级别相匹配后才能对产品进行认购和受让。同一款定融的投资者人数合计不得超过200人。

一些市场人士认为,金交所备案的定融产品,定性为私募债。而私募债是不能公开募集的,一般定向非公开发行。通过传单或者公号等方式进行公开宣传、募集存在一定的合规嫌疑。

前述资产管理公司高管表示,同一定向融资计划产品的投资者人数合计不得超过200人,起投金额一般多为五万、十万不等,但如果同一债务主体发行多个定向融资计划产品就很容易突破200人的限制,且根据已有案件信息反馈,目前已存在个别定向融资产品被定性为非法集资活动。

前述中部省份的函件指出,融资平台定融融资涉嫌违规举借地方政府债务和非法集资等问题,严重干扰正常经济、金融秩序,极易引发社会不稳定和社会治安问题。

前述债务办人士表示,定融产品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隐性债务,需要具体看资金用途和还款来源。如果资金用于经营性项目,还款资金来源于项目收益,就不是隐性债务。如果用于政府性投资项目,同时还款来源是财政资金或者财政担保,就属于隐性债务。

前述中部省份要求,各市县要参照有关问题案例,摸清本地区平台公司向个人投资者发售理财产品底数,排查是否存在平台公司违规通过金交所向个人投资者发行理财产品等非法集资情况和构建违规融资通道规避脱离政府债务监管违规举借政府隐性债务等情形。

值得注意的是,前述中部省份城投通过定融举债的问题由财政部地方监管局向当地反馈。前述函件称,近期,财政部监管局向省政府报送专题材料,反映我省个别融资平台公司通过金交所或“伪金交所”向个人投资者发售非标债务融资产品的问题。

财政部监管局并不属于地方的组成部门,而是由财政部垂直管理。因此,财政部地方监管局贯彻的是财政部的意志,代表着财政部的监管方向。

财政部部长刘昆2019年4月在专员办更名大会上表示,各地监管局要加强属地经济发展形势和财政运行状况研究,切实加强地方政府债务监督。在财政部近年公布的数十起违规举债案例中,很多线索都是由地方监管局发现并核查确认后移交地方政府处理的。

今年以来,随着经济下行压力持续加大,基建需适度超前支持稳增长。而在过往加码基建的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城投融资的放松,因此部分城投及市场机构对今年城投放松抱有很高的期待。5月18日财政部公布违规新增隐性债务的处罚案例,显示隐性债务管控不放松,前述财政部地方监管局此次向地方的反馈进一步验证不放松的信号。

刘昆6月21日向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五次会议作2021年中央决算的报告时表示,下一步要加强重点风险防范和化解,强化部门信息共享和协同监管,坚决遏制新增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支持地方有序化解存量隐性债务。

(统筹:马春园)

(作者:杨志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