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研学的“热”与“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陈洁 实习生 胡崴 广州报道
又到一年暑假,经历了较长时间的沉寂,今年的游学市场火爆非常。
“今年暑假很多项目都因为名额爆满,没办法继续招生。家长的需求比较旺盛,比我们预期的要多的多。”Tina澳洲研学实践项目的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后了解到,到欧美、澳大利亚、东南亚乃至到非洲研学的项目,在市场上层出不穷。然而火爆的市场背后却存在问题:研学机构各种类型、各种项目都有,整体市场颇为混乱。此外,现在研学低龄化的情况突出,甚至有幼儿园去国外插班的“插班生”,或者针对2、3岁幼儿的“研学生”。
比如,早在一个月前,在重庆的李女士已经提前给未满4岁的女儿申请了泰国国际幼儿园的暑假交流研学项目。
“泰国很多国际学校的名额在五六月已经满了,最近这几年泰国清迈的国际学校很火,很多国内家长会选择去那边,主要是生活成本比较低。”李女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研学市场已经走向低龄化,相对来说,其他年龄段孩子的研学还可以多参观体验,幼儿研学则更为活动化和游戏化,如何根据这一特点去设计研学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熊丙奇指出,“只旅不学”“游而不学”的问题,在研学旅行中普遍存在。另外,校外培训机构组织的研学团,虽然由学生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参加,但是由于家长缺乏识别能力,很容易被机构“忽悠”。
热闹的暑假研学市场
6月底,根据同程旅行发布的《2023暑期出行前瞻报告》,由于出行需求旺盛,今年暑期(7月1日至9月1日)机票价格将保持高位,平均价格较2022年同期上涨约32%,较2019年同期上涨约5%。
火爆的暑期旅游市场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研学生。根据2016年教育部等11部门印发《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中小学生研学旅行是由教育部门和学校有计划地组织安排,通过集体旅行、集中食宿方式开展的研究性学习和旅行体验相结合的校外教育活动。
不过,现在的研学项目更多是由校外机构提供。而校外机构的研学,既有类似到国外高校体验的项目,也有颇具旅游性质的“研学”,很多甚至与亲子游结合。
今年7月,国际关系专业的研一学生王秉毅将去西班牙进行为期7天的研学实践,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典型的国外高校“体验项目”,收费比一般的旅游要贵不少。
“我们项目时间是7月16-22日,学费32000元,包括课程费用、人文考察费用、当地城市内交通费、境外保险、当地食宿费用、活动物料费,不包括签证费、国际旅费。”王秉毅说。
此外,部分名校研学项目也有一些语言要求。王秉毅表示,他所申请的研学项目建议英语水平须达到雅思5.5分以上或托福75分以上。
另外一些则是颇具旅游性质。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很多选择这类性质研学的家长,将目光瞄准了国外。
比如李女士就选择了泰国清迈,她和在读幼儿园小班的女儿准备去当地一所国际学校研学。这个项目一共26天,不同的幼儿园收费在1.5-2.5万之间(不包括住宿和生活费),如果是曼谷费用则会贵5000元左右。
“我没有特别的去看的校园环境或者师资,因为毕竟是国际学校,能够拿到任教许可,就已经是被专业机构筛选过一次的。我更多的其实是看园方的暑期主题,因为他们会开设各种各样的主题,从而增加孩子们不同知识领域的发展。”李女士指出。
在这个暑假,和李女士一样给孩子选择国外研学的家长并不少。
5月底,研学旅行头部企业世纪明德就在官方微信发布文章称,世纪明德国际部业务随着市场复苏逐渐恢复,7至9月除了国际部主推的英国、新加坡、澳大利亚、日本游学外,世纪明德旗下美育赛道的明德华艺,也陆续推出了新加坡国际华人艺术节的活动,截至目前,整体出境游学报名人数已经超过3000人。
而在今年3月,中国旅游研究院产业所发布的《中国研学旅行发展报告2022-2023》指出,研学旅行相关的政策红利仍在持续释放。从国家层面看,更多部门关注并支持研学旅行,更高层次的政策不断出台。从省级层面看,研学旅行、劳动实践等成为各地文旅、教育等领域推进“十四五”规划的重要内容;相关职能部门在基地营地评定、研学课程建设、指导师培养等方面的融合、联动、协同正在加强。
“只旅不学”乱象待规范
随着研学市场的不断发展,更广范围的研学正在展开,多样化的项目层出不穷。
吾步徒南非研学实践是一家针对于南非研学的亚非青年教育公司,做的是南非开普敦地区的研学,主要是跟南非的开普敦大学、当地的一些实习机构、企业、NPO以及NGO合作。
“参加研学的同学在这边有一个短期的项目体验,可以去做实习,可以做参加艺术项目,可以来大学学习或者专门学习英文。” 吾步徒相关负责人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我们在南非这边进行定制好行程之后再招生。”
不过,上述相关负责人表示,人们对南非的研学市场不是太了解,南非的签证办理时间相对需要时间也比较长,因此他们更多是和香港那边的大学合作。“其实来南非学习英语和感受不同的文化是不错的选择。”
整体来看,研学市场中欧美与澳大利亚的项目更为受欢迎,东南亚尤其是泰国的项目则是“后起之秀”。
“我们做的是澳大利亚项目,咨询的家长中,除了选择悉尼外,很多都要去墨尔本、布里斯班等城市。大家都想在这个暑假让孩子去国外,不管是插班还是研学,去体验一番异域风情。” Tina澳洲研学实践项目的负责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表示。
但在热闹的市场背后,混乱与低龄化也在冲击着研学市场。尽管所有机构、研学学子、家长都表示,安全是他们关注的第一问题,但是“研学”究竟是旅游还是学习,针对幼儿的项目如何安排,是否套上“研学”就可以收较贵的费用等问题,都存在于研学市场中。
李女士为女儿选择国际幼儿园的研学项目时发现,这些幼儿园会针对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开设很多各种各样的主题,比如有2-4岁,4-7岁,7-9岁,9-12岁的项目。换句话说,参加研学最低年龄只需要2岁,尽管需要家长陪同。
据记者了解,一个澳洲研学实践项目,最低的参与年龄是3岁,3-5岁孩子可以选择亲子同行插班进入澳洲本土幼儿园,而6-12岁的小学生是插班到澳洲本土公立/私立中小学课堂。
“插班和研学费用差不多,费用高低取决于时间的长短。相比较而言,幼儿园插班稍微贵一些。我们的客户主要是一二线城市的家长。”这一项目相关负责人表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因为挂上了“研学”的头衔,尽管低龄儿童很难在几天乃至几十天的“研学”中学到东西,但很多家长还是愿意买单。此外,相比其他夏令营项目或者亲子旅游,研学的核心是“学”,价格也更贵。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查阅市面上的研学项目,价格在几千到几万不等。
“我主要是想带孩子,多体验,多看看世界。”李女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熊丙奇指出,面对学生、家长的旺盛需求,一些进行学科类培训的机构也转战研学旅行,这让研学旅行活动同质化严重,同时存在鱼龙混杂的问题。一些培训机构就把普通的旅游线包装为游学,按研学旅行收费,还有的游学,实质就是到大学校园“到此一游”“走马观花”,并无实质地体验大学。
而早在2021年,北京市教委发布的《关于加强全市中小学研学旅行管理的通知》就提出,不得以组织研学旅行为名开展变相旅游,确保学生“游有所研”“旅有所学”,避免“只旅不学”。
也有研学机构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如果国家有研学机构的资质认证,可以保证更多的合法、规范的机构来给大家提供更安全、更高质的服务。
(作者:陈洁,实习生胡崴 编辑:包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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