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 王青
回顾2025年,宏观政策逆周期调节力度略低于市场普遍预期。主要原因是受年初以来出口持续超预期、国内新质生产力领域较快发展等支撑,2025年宏观经济顶住外部环境剧烈波动压力,增长韧性凸显;下半年以来经济增长动能有所弱化,但实现全年“5.0%左右”的经济增长目标无虞,宏观政策继续保持较强定力。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2026年要继续着力抓好“四稳”(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会议明确,2026年三大政策基调不变,即宏观政策继续强调要“更加积极有为”,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分别延续“更加积极”和“适度宽松”基调。这表明2026年将保持稳增长政策取向,力争实现“十五五”规划良好开局。
综合内外部宏观环境变化,特别是外需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力将减弱,房地产市场有可能延续调整,2026年宏观政策逆周期调节力度趋于增大。其中,财政政策可能超预期,促消费力度有望显著加码。不过,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这意味着2026年宏观政策在保持稳增长取向的同时,仍会坚持“不搞大水漫灌”,重点是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解决“卡脖子”问题,推动新旧动能转换。
(一)2026年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在具体指标上可能是“一平三升”。其中,目标财政赤字率会与2025年持平,而新增专项债、超长期特别国债、准财政政策工具规模会上升。首先,2026年目标财政赤字率会保持在4.0%,进一步上调的可能性不大。背后是2025年该指标已经较大幅度上调1个百分点,节奏上需要稳一下,留出观察时间,连续上调的概率较小。不过,由于我国名义GDP规模扩大,2026年目标财政赤字率不变,赤字规模也会从2025年的5.66万亿扩大至5.9万亿左右。同时,综合财政收入增长预期及扩内需的要求,预计2026年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增速目标会确定在4.0%左右,较2025年低0.4个百分点,支出目标会达到30.9万亿,较2025年增加1.2万亿。
其次,2026年新增专项债规模有望从上年的4.4万亿扩大至5万亿左右。一方面,2026年地方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还可能下行,地方财政持续偏紧,需要增发专项债予以对冲。另一方面,当前专项债用途拓宽,且2026年基建投资稳增长需求会高于2025年,专项债增发的必要性较强。
2026年超长期特别国债发行规模将从上年的1.3万亿扩大至1.8万亿左右。一方面,“十五五”期间要继续实施“两重”建设,而且规模趋于扩大,需要超长期特别国债提供更多资金支持;另一方面,着眼于大力提振内需,2026年“两新”政策需要扩围加力。我们判断,2026年用于“两重”建设的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将从上年的8000亿上调至1万亿,支持“两新”的资金规模也会有明显增加,其中用于包括以旧换新在内的促消费支持资金规模将从3000亿上调至5000亿,支持重点逐步从商品消费转向服务消费。另外,2026年可能会继续发行一定规模的特别国债,补充国有大行资本。总体上看,2026年新增政府债券规模将在12.9万亿左右,较2025年多增约1万亿,而且不排除年底前动用地方政府债务结存限额,加发政府债券的可能。
第三,2026年准财政政策将进一步发力。在2022年分两期设立7399亿政策性开发性金融工具、2025年设立5000亿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后,着眼于扩大基建和制造业投资,缓解地方财政压力,2026年还可能设立类似的准财政性质金融工具,规模估计会高于2025年。最后,2026年财政政策将加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房地产交易环节税费会进一步减免,一些地区将更大规模发放购房补贴。
(二)2026年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将有两个主要方向。首先是总量政策。2026年央行会相机抉择,灵活高效实施降息降准,其中降息幅度有可能达到0.2至0.3个百分点(20至30个基点),降准0.5至1个百分点,预计上、下半年分别实施一次。背后是2026年出口有可能减速,扩内需迫切性上升,稳楼市政策也需要进一步发力,货币政策宽松力度会大于2025年。综合考虑岁末年初经济增长动能变化,着眼于稳定2026的一季度宏观经济运行,也不排除首轮降息降准在2026年一季度靠前落地的可能。我们也认为,从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等角度出发,2026年有可能通过单独引导5年期以上LPR报价较大幅度下行等方式,对居民房贷实施定向降息。
2026年央行数量型货币政策将主要依靠MLF和买断式逆回购向市场注入中期流动性,同时结合国债买卖和降准向市场注入长期流动性。当前数量型宽松政策工具丰富,不会受到降准空间的限制。这将保持流动性充裕,确保政府债券顺利发行,引导金融机构加大信贷投放力度。
我们判断,未来物价还将低位运行一段间,2026年美联储降息也会减轻外部因素对国内货币政策灵活调整的掣肘,货币政策在适度宽松方向有充足的调整空间。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十五五”期间央行致力于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这意味着2026年货币政策不会大放大收,还会坚持不搞大水漫灌。由此,基本可以排除2026年大幅度降息,以及实施大规模数量宽松的可能性。
其次是结构性政策。着眼于做好“五篇大文章”,引导金融资源更多支持科技创新、制造业转型升级、绿色发展、小微企业,以及促消费稳外贸等国民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2026年央行将优化用好各类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总体上是“加量降价”,即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额度总体上会增加,操作利率则会跟进降息适度下调。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发力,除了推动新旧增长动能转换,助力高质量发展外,也会起到以结构带总量的作用,推动整体信贷、社融增长。
我们判断,2026年新增社融规模有望达到38.6万亿,比2025年多增2.2万亿,主要是政府债券融资还会保持较快增长;2026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有望加快,会带动企业中长期贷款恢复同比多增,这将抵消房地产调整、居民消费需求不振对新增居民房贷、消费贷和经营贷的影响,2026年新增人民币贷款估计会在17.5万亿左右,较2025年多增约1万亿。
总体上看,当前我国政府负债率不高,物价水平偏低,宏观政策在稳增长方向有足够的发力空间,无需过早过度担心高通胀、高债务问题。2026年财政、货币政策将相机抉择,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通过着力扩大内需,确保宏观经济保持在4.5%至5.0%之间的中高速增长区间,同时推动以高技术制造业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更快发展,持续推进新旧增长动能转换。
(作者:东方金诚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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