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万亿新台阶 私募规模连刷历史新高 行业进入质量博弈新阶段

21世纪经济报道 特约记者庞华玮
2026-03-07 07:00

中国私募基金行业正站在一个新的历史坐标上。

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以下简称“中基协”)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1月末,私募基金管理规模攀升至22.44万亿元,连续第四个月刷新历史纪录。

回望2016年初,私募基金总规模仅5.07万亿元。十年间,这一数字净增超17万亿元。私募规模快速增长背后,是居民财富的迁徙、机构资金的觉醒,以及行业生态的深刻重塑。

十年规模增长342%

私募基金管理规模最近四个月走出了一条清晰的上升曲线:22.05万亿元→22.09万亿元→22.15万亿元→22.44万亿元。自2025年10月末一举超越2023年7月末的高点20.82万亿元后,私募规模已持续四个月创出历史纪录。

十年间,私募规模从2016年初5.07万亿元增长到2026年1月末的22.44万亿元,增幅342.60%。

值得注意的是,这十年间,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与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走出了两条不同的曲线。

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则从2016年初的约3.07万亿元,增长至目前的14.89万亿元,增幅约385%。这一赛道增长平稳,体现了长期资本“慢变量”的特性,但始终是私募规模的“压舱石”。

而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规模从2016年初的约1.79万亿元,增长至2026年1月末的7.26万亿元,增幅306%。其增长斜率在2024年后明显陡峭——2024年9月尚为5.01万亿元,到2026年1月已增至7.26万亿元,16个月增长2.25万亿元。

值得关注的是,量化基金崛起。格雷资产总经理张可兴表示:“近三年真正发展较快的是量化私募基金,纯主观多头的证券私募增长相对平缓。”他分析称,量化资金之所以受到投资者认可,核心在于震荡市环境下收益较好、回撤可控。

“私募量化基金已经成为市场不可忽视的力量,在中小市值、科技创新板块有较多布局参与。”格上基金研究员关晓敏说。

来自私募排排网的最新数据佐证了这一判断:当前百亿私募数量已达126家,较2025年底增加13家。2026年新晋的11家百亿私募中,倍漾量化、上海合骥私募、宏锡基金、鸣熙资本等量化机构赫然在列。

一位私募机构CEO透露,目前私募资金绝大部分还是留在A股投资,包括量化私募,大部分在做动量交易等策略。

私募规模快速增长的背后,业内人士认为主要受四大因素推动。

第一,居民财富“搬家”进入加速期。黑崎资本首席战略官陈兴文指出,在“房住不炒”深化与资管新规打破刚兑的背景下,超过120万亿居民储蓄正在寻求替代性收益出口。私募凭借策略灵活性与绝对收益特征,成为承接这一巨大资金流的重要容器。

第二,结构性行情催生“赚钱效应”。排排网集团旗下融智投资FOF基金经理李春瑜分析,市场结构性行情延续下,私募基金尤其是股票策略产品净值普遍震荡上行,带动存量基金规模自然增长。业绩与规模形成正向循环。

第三,机构资金加速入场。2025年私募证券类备案规模同比增逾35%,险资、银行理财子及家办配置比例持续提升。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是,2026年新晋的11家百亿私募中,出现了泰康稳行、恒毅持盈等具有险资背景的机构,成立不足一年便火速突破百亿规模。

第四,政策暖风与工具扩容。陈兴文补充称,政策端“活跃资本市场”定调与衍生品工具扩容,为私募提供了更丰富的风险对冲与收益增强手段,提升了策略容量与资金容纳能力。

良币驱逐劣币

在规模连创新高的同时,私募行业内部正在发生深刻分化。

一方面是“劣币加速出清”。陈兴文提供了一组数据:2025年注销私募超2000家,失联机构与伪量化壳公司批量清退。与此同时,头部5%机构管理规模占比突破75%,尾部产品因回撤失控遭渠道挤兑。

另一方面是“良币加速壮大”。126家百亿私募的阵营中,既有量化新锐,也有险资系黑马,还有国资背景机构。

“行业呈现出‘规模增长’与‘不合规机构出清’并行的局面,标志着‘良币驱逐劣币’的拐点正在形成。”李春瑜分析称,这主要体现在:监管趋严大幅提高合规成本,加速不合规机构退出;管理规模日益与机构的合规水平、专业能力挂钩,资源持续向规范经营的机构集中;投资者结构持续优化,专业机构资金占比提升,进一步巩固了行业优胜劣汰的良性生态。

一位私募机构CEO也明确表示:“私募行业门槛提高之后,目前确实已经可以判断进入‘良币驱逐劣币’的拐点。”

关晓敏也认为,由于私募严监管态势持续,合规成本显著上升,促使证券类私募出清的速度显著加快,“私募行业开始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

陈兴文进一步指出,此“冰火”格局确为拐点信号——行业正从“规模竞赛”转向“质量博弈”。但他同时提醒,“良币驱逐劣币”非线性完成,需警惕出清期流动性踩踏与信任修复时滞。

然而,站上22万亿元新台阶的私募行业,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陈兴文将其概括为三大矛盾:首要矛盾在于策略容量边界——量化赛道拥挤度攀升,传统因子衰减加速,微观结构噪声干扰定价效率;其次,人才梯队断层——顶尖PM稀缺与团队稳定性不足制约策略迭代;此外,跨境监管协调复杂度上升——CRS与反洗钱合规成本侵蚀中小机构生存空间。

面对这些挑战,陈兴文表示,其一,头部机构应加大另类数据与算力基建投入,构建非线性阿尔法捕获能力;其二,行业需建立策略生命周期预警机制,防范同质化挤兑;其三,监管可探索“监管沙盒”试点,为跨境多策略产品提供合规路径。

李春瑜则强调,在监管、市场与资金端的共同作用下,私募行业正逐步从规模扩张转向以合规、专业为核心的高质量发展阶段。

(作者:特约记者庞华玮 编辑:包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