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8个月,追觅的新车终于完整浮现。零百加速0.9秒、搭载火箭助推系统,一如既往地张扬。
人在国内的俞浩一面炮轰小红书,一面远程向老马宣战,"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把汽车零百加速做到1秒以内,马斯克没做的我们来做"。
正如这0.9秒的加速突破人类造车的极限,俞浩的个人表达也在挑战公众理解力的极限。
高调的、疯狂的俞浩,已经成了中国商业界的一个奇特现象,带着一种行为艺术的乖张。
这让他和同样以航天作为起点、同样做智能硬件的大疆汪滔,走向了极致的反面。俞浩是无边界的、发散的,汪滔是界限清晰的、收敛的。
他不是汪滔,但也并非一个可简化为"PPT造车"的喧闹故事,而是一场关于技术信仰、资本杠杆、社媒狂欢和时代红利的复杂实验。
1、
追觅的开场和大疆很像,都是用技术杀开了一条血路。
2015年,还在清华天空工场的俞浩,带队研发高速数字马达。死磕两年,终于实现10万转,58%效能,超越戴森的49.8%。如今已超16万转,储备20万转。
这是追觅的起点,也是核心。
11年后,硅谷这场名为"DREAME NEXT"的大会里,俞浩开始展示野心,能上楼梯的扫地机器人,会叠衣服的洗衣机,装了火箭助推的超跑……
这些都是“技术复用”:高速马达是心脏,AI算法是大脑,仿生机械臂是肢体,几乎可以平移到一切智能硬件上。
俞浩总结了一套商业秘诀:“N+1”。N是全球已有的成熟行业或产品,+1是在关键可感知的节点上,做一次技术突破。
几个品类的成功,让追觅连年爆发式增长。2025年,追觅营收预计在300亿左右,进入了100多个国家,并且在德国、意大利等地,扫地机都卖到了第一。
而真正支撑俞浩无边界扩张的,是资本。
他设计了一套精巧的资本结构,把国资、产业资本、IPO都囊括进来,与追觅的业务耦合在一起,形成闭环。
2023年底,追觅设立“追创创投”平台。截至2026年3月,追觅已设立了近10只已落地产业基金,签约/意向基金规模超140亿元,关联基金管理规模累计超过400亿元。
这些资金,会对应地投入到追觅旗下的独立业务,扮演孵化或风投角色。
“从2026年底开始,追觅生态旗下多个业务将在全球各交易所‘下饺子’般批量IPO。”俞浩说。
2025年12月,俞浩又通过持股平台“逐越鸿智”,斥资约23亿元收购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的控股权。
于是,通过自有资金输血—产业基金撬动国资杠杆—分拆业务批量上市套现退出,追觅建立了一套类似于当年房地产基金的融资闭环。
也把追觅推上了一条高速而危险的路。
2、
追觅的狂飙突进,本质上更是一场多元化经营的的极限挑战。
技术模块或许可以复制,但管理能力、组织心智与品牌势能却无法简单“平移”。
当两百个新项目同时启动,追觅将如何构建一套评估、决策与纠错机制,来确保每个“+1”都是增强回路,而非资源黑洞?
这远非设立几个事业部就能解决,它触及的是企业从“中心化创新”向“生态化协同”转型时最深的治理难题。
尤其当进入竞争激烈的造车领域时,所需的资金和面临的风险,与消费电子绝对不在一个量级。
不过俞浩没打算自己造车。追觅的豪车计划是轻资产模式,与合作商共同进行,追觅只负责技术研发和支持。
俞浩说,他其实很厌恶风险。追觅的所有扩张,首先依赖于左侧主业的绝对健康。主业增速(年复合增长率超100%)和利润水平,必须足以覆盖右侧新业务的“输血”需求。
其次,大多数新业务(BU)的早期孵化风险和资金由外部LP承担,确保单一业务失败不引发系统性连锁反应。
所有喧嚣之下,他可能藏着一张更务实、更清晰的路线图。
在与晚点的对话中,他有意无意透露了接下来的发展重点,其实是大家电,而非汽车或手机。
3、
创业十年,俞浩并不是一直这么高调的,外界对他“狂妄”的明显感知,始自于去年8月宣布进军汽车时。
接下来的更多疯狂言论,如百万亿美元公司、世界首富、与华为小米三分天下等等,一方面让追觅这家公司,获得了巨大的声量;一方面也让自己,陷入了类贾跃亭的争议。
俞浩的“疯狂”,本质上是一位极具技术自信的创始人,在带领公司进行激进战略转型时,所采取的一套高度整合的战术。这不是简单的个人膨胀,而是一场目标明确、计算精密的商业豪赌。
当然,它也可能只是一种高效的公关——一种极致的自我叙事,以最低成本博取最大关注。
那是一种迫切的、想被看见的渴望。
年入数百亿的追觅,已经是一家高成长型公司,而俞浩显然不想被“消费电子”束缚。
他想通过一套技术复用、资本杠杆的魔术,利用中国供应链红利,快速裂变和跨界扩张,实现自己的梦想。
如果说大疆代表了一条符合传统商业逻辑的、以产品为先稳扎稳打的生意模式,那么俞浩和追觅想要成为的,是一个新物种,一个未被验证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商业模式。
大疆已经可以定义汪滔,而追觅还不能定义俞浩。
俞浩说了太多东西,以至于任何单一解读都无法涵盖他。这是一种防御策略,也是一种进攻姿态,当然,也是一柄双刃剑。
若成功,他将重新定义“中国公司”的形态与边界;若失败,则会成为商学院里一个关于野心与极限的经典案例。
4、
汪滔最近难得开口。他说自己年轻时Ego也很大,现在更多是自省。他自比为悟空,一直在取经路上。他说影石的刘靖康,像是红孩儿。
提到追觅,他说,因为敢想,俞浩才珍贵。
这是一个过来人的真心赞赏,也是一个登顶者的云淡风轻。
而俞浩的路,还得自己走。
(作者:财经有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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