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留得住”到“流得通”，中国如何成为全球人才引力场？

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大连报道

在世界经济论坛第十七届新领军者年会热议“规模化创新”之际，人才是背后的关键支撑。

在2026年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北京人才发展战略研究院发布《全球顶尖科学家流动与合作报告2026》（以下简称《报告》），基于爱思唯尔Scopus全球科研数据，对过去两年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跨区域流动进行系统分析。

北京人才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北京大学领导力研究中心主任王辉表示，随着全球科技创新走向更加开放协同的发展格局，人才竞争的关键，不在于“留得住”，而在于“流得通”，唯有促进人才在全球范围内流动与配置，才能持续激发创新活力，更好服务全球发展。

在科技全球化深入推进、国际科研合作网络持续织密的时代背景下，兼具广泛学术影响力与卓越创新能力的顶尖科学家跨国流动与协同，正成为重塑全球创新生态的关键变量。

集聚态势显著

《报告》显示，全球顶尖科学家流动与合作的国家（地区）分布呈现出明显的集聚态势。美国、中国、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等国家既是全球顶尖科学家的重要来源地，也是其流动的主要汇聚地。从流动总规模看，美国（3421人）与中国大陆（2579人）表现最为突出。基于顶尖科学家的流动路径，中美两国之间的国际科研人才交流较为活跃；此外，英国、加拿大、新加坡等国家与美国、中国大陆之间也建立了相对密集的合作联系。

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原院长吴江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中美两国在顶尖科学家流动规模和国际科研合作活跃度方面均居全球前列。就人才走廊的发展态势而言，近年来其走向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科研创新始终根植于教育交流——学校之间、师生之间的互联互通是这一走廊的底层基础。从教育到科研，再到企业创新，这条通道呈渐进式贯通，而市场在其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在科研投入与政策层面，中美可以充分发挥各自的比较优势。吴江表示，中国的优势日益显现：人才规模庞大，且具备好学、勤劳、肯干的特质，未来可以进一步优化教育体系。美国高校及科研机构对中国学生、学者总体持欢迎态度。硅谷外国人才占比已从初创期的20%升至60%，AI领域超过50%是中国人。吸引力不仅在于高收入，更在于资源平台，年轻人最看重的是资源能否满足其好奇心并激发其创新活力。

从“单极吸引”迈向“多极化”

全球顶尖人才流动格局正从“单极吸引”向“多极化”演变。中国在这一多极化格局中应如何定位自身的角色？

为了适应多极化格局，吴江认为，中国应建立高技术人才移民制度。技术移民制度是国际通行做法，一方面需与国际接轨，另一方面要参与全球移民治理。未来还可适度引入投资移民，形成常态化、成规模的流动，面向所有国家。同时，我们也应鼓励人才外派，确保流动畅通。归根结底，核心在于提升中国在全球人才配置中的能力，展现大国风范。

中国作为大国，对人才的需求是全方位、多层次的——无论是教育链、产业链还是科技链，在规模、质量上持续提升，结构不断优化，且需求将不断增加。这一需求既面向世界，也依赖自身培养。

近年来欧洲AI发展滞后，背后的原因颇具启发性。吴江分析称，欧洲在AI领域相对落后，主要因其不适应产业快速变革，且各国体量较小、产业反应迟缓。更重要的教训在于人才在高校与产业间自由流动存在鸿沟。在美国，大学教授可随时赴企业任职，企业管理者也可回归学术界，这种双向流动被视为常态；而在欧洲则难以被接受。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几乎所有教师均兼任企业顾问，其知识创新源于企业实践，市场化条件由此形成了反应速度上的优势。

展望未来，吴江强调，中国需要着眼国际大市场，对市场配置的认可度越高，人才流动走廊便越顺畅。引进一名人才甚至能带回一个团队，这源于研发需求与平台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