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业迎来政策东风，商务部点赞“胖东来经验”释放转型信号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张旭 北京报道

零售业在扩大内需、提振消费、稳定就业、保障民生及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7月9日，商务部等9部门印发《关于加快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对于零售业的重要意义，商务部流通发展司司长李佳路在同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十四五”时期，我国商品零售额由2021年的39.4万亿元增至2025年的44.3万亿元，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长期保持在90%左右，零售业带动就业超8000万人。

他直言：“虽然我国零售业取得了长足发展，但总体来看，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面临布局不合理、供需不匹配、成本负担重、线上线下失衡等困难问题，导致零售行业总体盈利能力下降、消费者体验不佳，这些问题亟待研究解决。”

《意见》提出20条政策措施，力求以创新引领发展，促进零售业加速转型提升。“我们积极借鉴胖东来等企业和各地的好经验好做法，将其吸纳到政策文件中，引导回归商业本质，诚信经营。”李佳路说。

长春“这有山”商场。拍摄：张旭

点名“胖东来”“这有山”

零售业创新提升工程实施一年来，试点城市在扩内需、促消费、惠民生等方面取得积极成效。发布会上，吉林省商务厅副厅长吕继伟和河南省许昌市政府副市长董立淳分别介绍了实践经验。

吉林省以长春试点建设为牵引，统筹硬设施与软环境同步提升、好商品与好服务同频供给、数字化与实体店深度融合、扩消费与惠民生协同促进，积极构建“供给丰富、布局均衡、服务优质、智慧便捷”的现代零售体系。今年一季度，全省社零总额增速居全国第4位。

在政策扶持方面，吉林省制定出台促消费措施23条、发展首发经济措施6条、服务业扩能提质28条，统筹1.5亿元省级服务业资金支持零售业场景改造、品质提升、数字赋能。

在培育特色场景方面，吉林省创新改造长春百年新民历史文化名街，联通“桂林”与“红旗”商圈，形成“一轴两翼”消费集聚区，开街以来单日最高客流达28万人次。支持延边州打造150米网红弹幕墙，年吸引超1000万游客打卡拍照，成为全国知名夜经济“打卡点”。支持欧亚卖场创新嵌入生态公园，改造提升消费场景，带动周边零售显著增长。

在推动业态融合方面，吉林省支持打造“这有山”立体消费体验新模式，推动空间、业态、文化深度创新，商户平均坪效高出传统商场2.5倍，客单价从120元提升至285元。支持长白山恩都里盘活5.8万平方米存量资产，建设沉浸式商圈社区。

河南许昌的实践同样引人注目。今年上半年，胖东来销售额达到145亿元，同比增长24%，稳定吸纳就业超过1.9万人，吸引全国各地企业单位研学人数超过100万人次。在胖东来的示范带动下，许昌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已连续29个月保持河南全省领先。

董立淳表示，近年来，许昌市加快建设“品质消费的标杆之城”，主要有四方面实践探索：一是优化供给布局；二是强化开放合作；三是深化业态融合；四是优化消费环境，创新推出由政府出资的全域“无忧消费险”，覆盖吃住行游购娱全链条。

“下一步，许昌市将认真落实零售业创新发展的意见，推广胖东来等先进经验，持续丰富消费场景、优化消费服务、完善消费体系，以高质量的供给激活内需。”董立淳说。

扩大服务消费

服务消费是促进民生改善的重要支撑，也是消费转型升级的重要方向。

商务部消费促进司副司长任兴华介绍，今年1至5月，我国餐饮收入同比增长4.7%，文化娱乐、住宿、交通服务、租赁服务、文体休闲服务零售额均实现两位数增长。服务消费需求的持续释放，带动了大量关联商品消费——户外运动从小众走向日常，催生了运动服饰、穿戴设备和户外装备消费；“为了一场演出赴一座城”成为新风尚，沉浸式、互动式文旅体验项目层出不穷，“文旅热”带动文创和周边产品走俏。

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所服务业研究室主任洪群联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我国正处在消费结构向服务化、品质化加速升级的重要阶段，服务消费已成为居民消费的主引擎。推动生活性服务业扩能提质，就是稳住消费大盘、筑牢民生基础。

任兴华介绍，下一步商务部将会同相关部门从三方面发力推动扩大服务消费：

第一，加力扩大优质服务供给。深入实施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着力提升文化娱乐、旅游休闲、体育赛事等领域供给水平；推动商旅文体健融合发展，以“体验式”服务消费带动上下游商品消费，以服务消费的扩容升级带动商品消费的创新提质。

第二，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围绕交通服务、家政服务、演出服务、体育赛事等领域，出台一批务实支持举措，推动清理制约服务消费的不合理限制性措施，鼓励地方积极探索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的有效路径。

第三，创新多元化服务消费场景。加力推进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建设，贯穿全年举办“服务消费季”“中华美食荟”“跟着电影品美食”等一批促消费活动，打造一批带动面广、显示度高的消费新场景，以服务消费场景创新激发商品消费活力。

对于促进居民服务消费，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副秘书长李俊表示，可以在教育、医疗、养老、家政等重点领域加快建立国家级服务质量标准体系，同时鼓励培育一批具有全国乃至国际影响力的服务品牌。优化服务业市场准入，让市场主体更充分地竞争，让优质服务供给更快速地形成规模。

推动实体零售创新转型

实体零售是零售业的根本、商品流通的重要基础，也是繁荣市场、保障就业的重要渠道。

许昌胖东来。拍摄：张旭

《意见》在推动实体零售创新转型方面提出了一系列举措。在模式转型方面，鼓励实体零售从商品运营转向多业态综合运营，强化消费者服务体验，改变传统经营方式，发展深度联营、自采自营、批零兼营、制造型零售，创新全渠道零售、即时零售、“线上引流+线下成交”等模式。在数智化能力提升方面，支持数字化改造，鼓励平台对中小零售经营主体技术赋能、资源共享，实现进销存、物流配送的全链条数字化，打通线上线下渠道、商品、服务和数据。

在公平竞争环境营造方面，《意见》明确促进平台经营者算法推荐、流量分配公平透明；鼓励同品同款商品线上线下“同标同质”；禁止平台经营者强制或变相强制商户承担补贴、参与促销活动，向商户转嫁促销成本；推动线上线下零售经营主体税负公平。同时，落实反不正当竞争法、反垄断法等法规，加强价格治理，健全一体化监管机制，统一线上线下促销等行政检查和处罚标准。

对于线上线下零售的关系，李佳路强调：“线上线下零售都是零售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应以客观、理性的态度看待二者关系，引导线上赋能线下、线下拥抱线上，各取所长、各美其美，同时确保公平竞争，共同实现零售业高质量发展。商务部将积极配合监管部门整治恶性竞争、不公平竞争等行为，营造线上线下公平公正、利于创新的市场环境。”

李佳路介绍，今年1至5月，限额以上超市、便利店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3.6%、6.8%；限额以上购物中心零售额同比增长超10%；限额以上仓储会员店、无人值守商店零售额同比增长均超20%。零售业正在告别渠道为王、货架陈列为主的传统固化经营模式，转变为以消费者为核心、多业态融合、数字化赋能、以供应链带动价值链的新型零售。

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此次文件是对近两年零售业创新提升政策的深化升级。“长远来看，此次新政将推动我国零售业完成三大核心蜕变。一是业态蜕变，形成多元业态并存、场景深度融合、供需精准适配的零售新格局；二是动能蜕变，全面转向数字化、智能化、技术化创新驱动；三是价值蜕变，零售业不再是简单的商品买卖渠道，而是承载民生保障、消费升级、就业吸纳、经济循环的核心载体。”

在发布会上，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表示，下一步将会同有关部门加强统筹协调，推动各地抓好落实，及时总结推广好经验好做法，推动零售业创新提升和高质量发展。

“随着政策逐步落地见效，我国零售行业将加速迈向品质化、智慧化、规范化、多元化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持续释放消费新潜力，为宏观经济稳增长、内需市场提质扩容注入持久动力。”宋向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