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衰竭,这趟旅行,29岁的他永远回不来了
还有一年就到而立之年,在四川眉山东站担任综控员的党鑫蕊,开启了自己的云南之旅。抵达当地没多久,他便看到广西遭遇台风引发特大洪灾,深山村落沦为孤岛,急需志愿者徒步背运物资进山。他背着15公斤重的物资,在没过膝盖的泥泞山路上徒步6个小时之后,把药品、食品送到了洪水围困的村落。就在返程中,这个年轻人再也没能走出那片大山。
我们把时间拨回7月9日。他没有和家人细说此行凶险,悄悄变更行程,坐动车从云南奔赴南宁,第一时间加入由全国各地志愿者组成的救援队伍。临行前,他只跟父亲随口报备了一句:“18号还要赶回眉山上班。”这句最普通的家常话,成为了父子二人最后的对白。
7月14日凌晨5点,天还没有亮透,党鑫蕊和30多名志愿者从贵港五里镇物资集散点出发,每个人的背包里塞满了药品、蔬菜等物资,差不多15公斤。洪水冲毁了原有的道路,志愿者们脚下全是黏稠烂泥,一脚踩下去能没至膝盖,向前的每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双腿。整整跋涉6个小时,上午11点左右,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的志愿者队伍终于抵达了镇龙乡合源村。
休整半个小时之后,志愿者们便匆匆踏上了返程山路。当走到覃塘区三里镇塘头村附近的时候,长时间高强度负重、连续赶路的疲惫压垮了党鑫蕊,他跟好友低声念叨:“很累,我背不动包了。”这是身体向他发出的强烈预警。可是党鑫蕊不愿拖慢整个队伍的进度,硬撑着又前行了300多米,随后就骤然陷入了昏迷。同行志愿者立即轮番为他做心肺复苏,同时翻山寻找信号拨打120。
受灾山区道路狭窄泥泞,救护车根本没办法开到现场,医护人员只能携带抢救设备徒步赶到。下午6时04分,医务人员赶到现场,此时的党鑫蕊瞳孔已经散大,心跳、呼吸全部停止。没有人愿意放弃——开通静脉通路、注射急救药物、实施气管插管,持续心肺复苏长达3个多小时,全力抢救。大家的信念只有一个:留住这个29岁的生命。而最终,劳累过度诱发的急性心功能衰竭,夺走了党鑫蕊年轻的生命。
这位小伙子平时身体素质很好,为什么会突发急性心衰?急性心衰是心脏超负荷运转后的危重急症。人体的心脏如同持续工作的泵体,长时间负重徒步、高温闷热环境下持续脱水、精神紧绷会让心率长期处于高位,心脏泵血负荷成倍飙升。党鑫蕊连续多日赶路,背负重物翻山6小时,缺少充足饮水和休息,返程途中得不到及时休整,多重透支叠加,让心肌持续处于高负荷状态,心脏供血供氧跟不上身体消耗,心肌快速受损,短时间内诱发了急性心力衰竭。该病发病进程迅猛,一旦错过黄金抢救窗口,死亡率极高。而当身体发出预警信号的时候,党鑫蕊又担心自己拖累整个志愿者队伍的返程进程,一路坚持,把自己的身体极限压榨到了临界点。
熟悉党鑫蕊的人都清楚,奔赴灾区的善举从来不是他一时的热血冲动,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小时候跟着父亲逛菜市场,看见有老人在烈日下卖蔬果,他会主动劝父亲全部买下;在工作中曾经捡到过装有4800元现金的背包,主动多方联系失主全额归还;单位每每发起志愿活动,党鑫蕊永远都是第一个报名。他经手近万条调度指令,全年零差错,认真和善良可以说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云南观光旅途转向广西救灾险路,从站台认真值守的铁路综控员,到泥泞山路上负重前行的志愿者,党鑫蕊和来自四川、河北、浙江、东北各地素不相识、自掏路费奔赴灾区的志愿者们,一起组成了广西灾区救援路上最闪亮的青年志愿者团队。这群年轻人放下个人生活,不计名利,奔赴陌生的土地,扛起受灾同胞的希望,这是当代青年滚烫纯粹的担当。
在这里,我们也向奋战在一线的救灾志愿者、基层工作者说一句:每一份善意都无比珍贵,但身体是承载一切的根本。高强度劳作下,请注意休息,补充水分,警惕身体发出的疲惫预警,重视过度劳累引发心衰等致命疾病的风险。只盼每一位奔赴救援的人都能平安出发,安然回家。
如果你将来有机会经过四川眉山东站,请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叫做党鑫蕊的综控员。
(编辑:叶卓铮,廖紫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