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书评 | 深入中国转型发展 探索学术创新范式

《厉以宁学术精要与方法评述》（北京大学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

文/孙秀丽（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副教授）

当前，构建中国自主经济知识体系正处于关键时期，既需要扎根中国实践和面向未来的原创探索，也需要回到历史深处寻找思想资源和学术根脉。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厉以宁先生入室弟子武亚军老师主编的《厉以宁学术精要与方法评述》，正是这种自主经济理论体系构建过程中的重要总结、传承和创造。

全书汇集了于鸿君、平新乔、周黎安、刘伟、孙来祥、罗知颂、王跃生、王曙光、彭松建、武亚军等多位厉以宁先生的弟子及知名学者的研读与评介文章，从学术思想与方法总论、经典著作评述、境界与文化阐释等方面呈现了厉以宁先生作为“拓荒者”的学术理论创造，深刻展现其作为经济学大师的笃学精神与学术品格。

贯穿全书的，正是对“拓荒者与创新精神”的多维度阐释与印证。首先，拓荒，意味着以世界学术史的长尺丈量自己，并敢于开辟全新的学科领域。书中表示，厉以宁先生在衡量著作价值时，采用的是世界级标准——唯有在经济理论、经济学说史或比较经济史三大领域作出历史性原创贡献的著作，才算得上“代表作”。正因如此，在逾四十部著作中，他自认的代表作仅有《非均衡的中国经济》《超越市场与超越政府》《资本主义的起源》和《文化经济学》四部。

其次，创新，意味着坚守与思考，并敢于颠覆既有的理论假设。厉以宁先生立足于中国国情和实践，以“体制、目标、人”为原点，围绕“中国改革如何推进”等重大课题，逐步形成了一套兼具中国立场、中国问题意识和中国解释力的经济学思想体系。例如，在《非均衡的中国经济》中，他从中国转轨经济的现实出发，突破了西方主流经济学均衡分析范式的局限，将制度因素、历史因素和政府行为纳入分析框架，提出中国经济改革必须首先解决微观主体活力问题，为企业股份制改革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提供了重要理论基础。在《超越市场与超越政府》中，他超越“市场调节”与“政府调节”的二元分析框架，创造性地提出伦理道德作为社会运行“第三次调节”的思想。在《文化经济学》中，他深刻反思并跨越了统治西方数百年的“经济理性人”假说，确立了包容有限理性、次优选择、既自利又利他、既竞争又合作的“社会现实人”或“完整现实人”假定，将经济发展、文化传承与人的全面发展统一起来，构建了一套从中国实践中发现问题、从中国经验中提炼理论的经济学理论框架。

此外，“拓荒者”与“笃学者”是贯穿全书的两个核心概念，理解厉以宁先生的拓荒之道，还必须理解厉以宁先生的笃学之路。从1951年入北大求学，到江西鄱阳湖畔的鲤鱼洲农场，到图书资料室“博采”的二十年岁月，再到改革开放后发表第一部学术专著《论加尔布雷斯的制度经济学说》，及此后四十年学术高产不辍，厉以宁先生走过了坚定的笃学之路。

读完此书，最令人久久回味的，是武亚军老师借厉以宁先生自作的《鹧鸪天·大学毕业自勉》所提炼的“学问四境界”。一是矢志笃学，二是博采兼容，三是功到天成，四是助推后浪。这四重境界，是对厉以宁先生一生学术历程的精准描摹。

纵观全书，其始终将厉以宁先生置于中国经济学自主发展的历史脉络之中加以理解，从非均衡理论到环境经济学，从股份制改革到文化经济学创新，书中所展现的不仅是一位经济学家的成长轨迹，更是一代中国学者形成兼具科学追求、人文关怀与发展意识的知识体系的探索历程。综合来说，《厉以宁学术精要与方法评述》不仅是一部关于经济学大师厉以宁先生学术思想与方法范式的总结性著作，更是一次深入剖析中国转型发展逻辑、探索学术创新范式并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深度对话。

（夏宁对本文编辑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