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妇幼乳腺外科的“美观保卫战”| 全周期·妇幼守护
来源:羊城派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得了'女人病'?”在珠海市妇幼保健院乳腺外科,这类来自男性患者的困惑与羞赧并不少见。从男性乳腺癌患者躲在病房不敢出门,到女性患者对术后美观的极致追求,这个创建于1994年的科室,不仅在与肿瘤赛跑,更在缝合一道道心理的伤口。作为珠海市规模最大的乳腺疾病治疗中心,他们用三十余载时间,把“治好病”的定义从“切干净”扩展到了“活得好、活得美”。
消解男性患者的病耻感
乳腺外科的候诊区,通常是女性的天下。偶尔出现的男性患者,往往需要一个“引路人”——通常是妻子或女性家属先进门探路,推开人群,他再低着头快步跟入。
“他们不是怕看病,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乳腺外科主任王宏说。男性乳腺发育的患者,往往拖了几年才来就诊,因为异常发育已经影响到社交与活动,心理建设做了足够久。而男性乳腺癌患者,问题更微妙一些。他们总会经历一个反复自问的阶段:“我为什么会长这个‘女人病’?”
王宏观察到,住院期间,女性病人常会在走廊散步、串门聊天,但男性病人几乎足不出户,就待在病房里。“在以女性为主的病房里,他还是心理上过不去。”这种短暂的社交回避,成了男性乳腺疾病患者特有的“病耻感”标签。但王宏通常会告诉他们一个简单的类比:“这个病跟阑尾炎没什么两样,切完就好了。乳房对男性来说就是个退化的器官,你只是比阑尾炎多一个后续治疗。”这种“去特殊化”的沟通,往往能让男性患者更快卸下包袱。
比起女性患者“缺一块不好看”的担忧,男性对乳房外观反而没那么在意。但他们有另一种孤独——女性患者往往有“闺蜜群”可以交流经验、互相打气,而男性患者几乎不可能形成这样的病友小团体。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医生和个案管理师投入更多的个性化沟通。
技术与理念的美学进化
如果说男性患者的心结在于“性别错位”,那么女性患者最深的恐惧,往往写在身体最显眼的地方。
王宏的职业生涯中,一个关键转折发生在进修之后。早年教科书教的是放射状切口,理由是“顺应乳腺导管走向”。但实践让他意识到,书本与临床手术还是存在差别:“你切的是皮肤,根本没动到里面的腺管。口子切得不好看,疤痕跟一辈子。”从广州学习归来,他毅然将切口方式改为沿乳晕边缘的弧形切口。哪怕为此要在乳晕下打一条“隧道”才能抵达病灶,手术难度和时间都增加了,但伤口愈合后藏在色素沉着的乳晕边缘,几乎看不见。
“有些在别处做过手术的病人,回来找我重新修整。若干年后,她说‘现在找伤口都找不着了’。”这种来自患者的简单反馈,给了王宏和他的团队极大的职业成就感。“我们在手术台上多花5分钟、10分钟,对病人来说是一辈子的美观。尤其切口如果在胸部正中,穿V领衣服就会很难看,但在乳晕上就能慢慢淡化。”近年来,科室成熟开展腔镜微创技术矫正青春期胸型,依托腋下隐蔽切口完成保留乳头乳晕的皮下腺体切除,创伤小、前胸无痕。很多孩子术后第一次敢挺直背走路——“心病”和乳腺一起,被悄悄拿掉了。从过去“切得快”的放射状切口,到现在“藏得巧”的腋下小切口,这一厘米的路径改变,折射的是科室理念的跃升——不再止步于“病灶清零”,而是真正走向“治病亦治心”,在治好病之外兼顾功能保护、外形美观与快速康复。
对于更复杂的病例,理念的温度同样重要。不久前,一位怀有双胞胎的孕妇在十四五周时确诊乳腺癌,这是来之不易的试管珍贵儿。保胎与治癌如何平衡?科室启动了多学科协作机制,将影像、药剂、麻醉等所有相关科室召集在一起,逐项推敲手术与用药方案,慎之又慎地避开流产风险。目前,这位母亲正在接受标准化疗,胎儿监测一切正常。
这种贯穿始终的守护,得益于科室从2012年起建立的个案管理师制度。每一位确诊乳腺癌的患者,都会拥有一份详细的档案与时间计划表:何时复查、何时用药,一目了然。逾期一周未复诊,电话就会追过去。除放疗需借助专用设备外,手术、化疗、靶向治疗、内分泌治疗等全链条均在科室内完成,真正实现了“单病种全流程管理”。
“我想我们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在清除病灶的前提下,让每一位患者有尊严、有美感地回到生活。”王宏说。
文 | 记者 郑达
(来源:羊城派 编辑:陈虹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