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学教师在学生个人成长以及社会教育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应为他们提高自身能力、优化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特约评论员张凌武
9月10日是我国第42个教师节。近日教育部相关负责人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将持续落实教师工资待遇“不低于”政策,健全共保联动机制,让绩效向教学一线、班主任、乡村教师倾斜,让潜心教书育人的人被看见、被尊重、被回报。
该负责人还提出要健全社会事务进校园准入机制,实施“白名单”管理,把不必要的检查、评比、填表真正减下来,“把宁静还给校园,把时间还给老师,让老师把心安放在课堂,把爱倾注给孩子”。
教育部此番发声的背后,是一部分中小学教师非教育教学任务过重、“隐形工作”繁杂的现实处境。一位中小学教师在教学之外的工作不仅包括带早读、出操、批改作业,很多时候还可能要准备各类迎检材料、填报各类表格、开展心理疏导,以及应对日益频繁的家校沟通。《教育家》杂志今年年初发布的《全国中小学教师现状调查报告》显示,在压力来源上,选择“迎接检查等非教学任务过多”的教师占比最高,达68.03%。
对于教师而言,超负荷的工作尤其是承担过多非教学任务,不仅可能降低教师的职业认同感,还会导致教师投入备课和教学的时间精力相对减少,影响教学质量和学生全面发展。
问题和影响清晰可见,为何这种情况仍然存在?可以从教师工作职责与考核激励、学校发展与地方行政管理诉求等方面找到答案。当前教育改革越来越强调学生综合素质的培养,个性化、创新化的教育方式越来越常见,客观上确实改变了部分一线教师的职责范围,比如有的教师在正常教学外,还承担着开展非学科类的主题活动、带领学生参加各类竞赛活动、指导学生社团等一系列课后服务工作。教师的非传统职责不断扩大,但问题并不在于教育活动和教学形式创新,而在于对教育者的激励机制和职责边界调整没有跟上改革的节奏。
此外,在地方治理体系中,多个行政部门都有“办教育”的责任,一所中小学校对接的部门不只有教育局,还包括安全、卫生、科技等领域的行政机构或相关组织。一些原本以保障教育教学质量、加强学校安全建设等为初衷的督导、检查和评比,层层分派之后往往仍由一线教师承担,也增加了教师岗位职责之外的负担。
针对上述问题和原因,2025年10月,教育部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中小学教师非教育教学负担若干措施的通知》,提出8条新举措,包括规范涉校涉师督查检查评比考核清单管理、健全社会事务进校园白名单制度、健全教师课后服务保障机制、完善教师减负监测核查机制,等等,严格规范非教学任务的摊派。
地方层面亦有许多积极的探索。2024年7月广东省教育厅发布《关于减轻中小学教师负担进一步营造教育教学良好环境的实施方案》,杜绝将与教育教学无关的活动摊派给学校和教师。此外,广东等多个地区近年来推行“社会力量参与托管”政策,鼓励第三方机构参与课后服务,减轻中小学教师课后服务负担。广东作为人口大省和经济大省,积极施策为教师减负既是民生所需,也是从基础教育环节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关键一招。
从国家到地方,为教师减负的规定和措施相继落地,标志着让教育者回归育人本职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关键是如何确保落实到位。需注意的是,教师减负要解决的并非简单的教师工作量多少问题,这是一项系统工程,牵涉从教师聘用与考核激励机制、学校管理体系、社会服务供给到地方政府治理能力等多个层次、多个领域的制度建设。
教师的考核评价与激励机制应回归聚焦主责主业的导向,而不只是“少派任务”。正是因为中小学教师在学生个人成长以及社会教育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更应该为一线教师提高自身能力、提升教育教学质量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同时为有必要增设的职能提供实实在在的绩效激励和薪资待遇。
学校教育管理体系也需因应教育改革新形势不断升级,优化学科系列、行政系列等不同教职员工的队伍。例如在传统学科教师之外,培养负责社团、竞赛、创新项目的专职教师,或引入社会力量共同开展创新教育,形成家庭、教师、学校、社会多方互促的格局。
从更大层面来看,教师减负事关地方治理能力提升。应深化地方政府在教育领域的“放管服”改革,减少不同部门之间的重复督导检查,破解不同部门标准和要求不一的难题,从根源上消除部分非教育教学任务过度摊派的现象,为基础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做好服务,真正“让老师把心安放在课堂”。
(作者:张凌武 编辑:洪晓文)
南方财经全媒体集团及其客户端所刊载内容的知识产权均属其旗下媒体。未经书面授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详情或获取授权信息请点击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