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数学家联名疾呼：AI正在摧毁数学的根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陈归辞

当AI以庞大算力与机器速度闯入数学的园地，这个长期仰赖人类在智力尖端苦心劳作、以漫长岁月浇灌美妙理解与创造的伟大事业，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9月11日，陶哲轩、邓煜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署名发表了一份公开宣言《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下称《宣言》），对AI正在摧毁数学的根基发出疾呼。

其背景是，9月8日，OpenAI宣布，其一款尚未公开的新模型仅用约88小时便提出纳维-斯托克斯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的解决方案。该问题是克雷数学研究所列出的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长期悬而未决，消息发出后迅速引发各界关注。

但很快，纽约大学数学教授特里斯坦·巴克马斯特便公开提出质疑，认为OpenAI在获悉他及其他研究者相关研究的进展后，利用大规模算力抢先完成了证明。

“我们认为，鉴于形势紧迫，我们需要尽早而非推迟发布声明。”《宣言》中称。数学家们在《宣言》中强调，数学研究的首要目标是增进对数学的理解与洞察，而非快速批量产生“真/假”命题。如在AI的世界里忘记这点，将导致工具与目标南辕北辙。

《宣言》指出，对于数学这一专业领域而言，最宝贵的资源是学生与思想。如果AI快速生产出缺乏缜密论证的思想，且不能经过数学家之间的充分验证和讨论、融入数学知识体系并进一步发展，那么这些思想永远都不会真正活起来。与此同时，数学家之间那条至关重要的人类知识传承链条，也会因此被切断。

近几个月来，AI在数学能力上的进展正引发数学界的严肃思考与回应。2026年6月2日，一份凝聚了数学界广泛共识的《人工智能与数学莱顿宣言》（《莱顿宣言》）发布，宣言获国际数学联盟（IMU）支持，目前已有数千人联署。这份宣言阐述了AI对数学研究及学科未来造成的多重潜在威胁，并提出了数学共同体希望共同守护的基本价值观与原则。

从《莱顿宣言》到9月11日的这份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签署的宣言，忧虑远不止局限于数学界。它们呼吁我们认真思考与大声讨论：当AI越来越深入地介入人类的思考与创造活动，它将给这些活动带来怎样的影响？我们又该如何守护那些对人类而言最珍贵的东西——提出问题与形成新思想和新方法的能力，以漫长岁月和宝贵心力追寻真理与美的乐趣与努力，还有人与人之间交流和传递智慧与价值的联结。

正如9月11日的这份《宣言》所言，AI带来的种种问题亟需来自学科共同体内部、开发这些技术的公司以及更广泛的社会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