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大会观察：从“流量”到“意图”，AI原生终端为何尤为关键

来源：澎湃新闻

澎湃新闻记者 秦盛

今年，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期待开始从AI能回答什么，转向AI能替人完成什么。

从购物、支付，到出行、健康，Agent正在进入越来越具体的生活场景。AI不再只是一个等待用户主动调用的工具，而开始尝试理解需求、调动服务，并进一步完成任务。

这种变化推动了一个商业路径的新起点，也让一个新的关键词成了这个时代的核心——意图。

9月11日，在刚刚结束的外滩大会上，蚂蚁集团CEO韩歆毅提出，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过去商业更多围绕商品、页面和流量组织，通过广告、曝光和推荐触达消费者；进入智能体时代，商业可能越来越从用户想完成什么出发，由智能体理解需求、寻找供给并完成服务。

同一天，阶跃终端总裁倪嘉悦也把“意图识别”放在了演讲的核心位置，并提出：AI原生终端将成为智能体消费时代的关键入口。

当处在消费链路不同位置的参与者，同时把意图摆到前台，一个更值得讨论的问题由此出现：为什么到了智能体时代，意图突然变得如此重要？

“流量”让位于“意图”

如果回看过去二十年的互联网消费入口，其核心变化很大程度上围绕“用户如何表达需求”展开。

搜索电商时代是“人找货”。消费者通过搜索框、关键词主动告诉平台自己想买什么，平台解决的是匹配效率问题。

内容电商进一步走向“货找人”。用户不一定主动搜索，平台则根据兴趣标签、浏览记录和历史行为判断用户可能喜欢什么，再把商品推到面前。

到了Agent时代，这套逻辑正在继续向前走一步。

Agent需要理解的是用户搜索了什么、点击了什么，甚至不只是用户说了什么，而是用户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想完成什么。

比如，在用户连续加班几天，且并没有主动提出任何需求的情况下，Agent能否结合日程和行为判断其可能需要调整安排、早点回家；上班的清晨忽降暴雨用户还没有询问路线，Agent能否在用户开口之前，根据其位置、日常工作安排、天气和出行计划，提前提醒并重新规划通勤方案。

倪嘉悦将这种对用户需求识别的变化概括为从目标意图走向隐性意图。

过去的互联网更擅长理解用户已经表达出来的需求，智能体则开始尝试理解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这意味着，商业竞争的起点也可能随之发生变化。

过去平台争夺的是流量入口：谁拥有更多用户、更长停留时长和更多点击，谁就拥有更强的商业转化能力。而在智能体时代，一个新的竞争维度正在形成：谁能够更早、更准确地理解用户想完成什么，谁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赢家。

从这个意义而言，意图之所以成为智能体时代本届大会上值得关注的关键词，是因为Agent正在进入消费决策发生之前的那一步。

AI原生终端为何成为关键入口

传统互联网平台认识一个人，主要依赖搜索记录、浏览行为和消费历史。但Agent如果想进一步理解没有被明确表达出来的需求，仅仅依靠一个聊天窗口显然不够。

它需要获得时间、位置、场景等即时信息，也需要在日复一日地记录用户的生活习惯、上下文对话中积累长期记忆。

这让一个过去更多被视为硬件载体的“终端”重新变得重要，而在智能体时代究竟什么样的终端，才能精准识别出这些“隐性意图”？

在外滩大会上，倪嘉悦给出的答案是AI原生终端。

与在传统设备上增加一个AI功能不同，AI原生终端围绕Agent重新组织交互：用户不必在不同应用之间逐一寻找功能，而是由Agent理解目标，并进一步调动系统和服务。

但要让一个Agent长期存在于终端中，首先需要解决算力和响应效率之间的平衡。

复杂任务需要更强的推理能力，但全部放在端侧会受到算力限制；全部交给云端，又可能面临时延、隐私和成本问题。阶跃终端此次提出由Pro、Flash、Edge组成的模型矩阵，根据任务复杂程度在端侧和云端之间进行分工。

另一个问题是“记忆”。

传统AI交互更多是一问一答，而一个个人Agent要持续理解用户，就需要知道此前发生过什么。倪嘉悦在论坛上介绍了阶跃终端双域六层、记-理-忆方案，将用户信息与Agent自身积累的知识、方法和经验分别进行沉淀。

不过，要让这些能力真正运行在一台AI原生终端上，仅有模型和记忆还不够。

当Agent需要感知用户所处的场景，并进一步跨应用执行任务，AI就需要从单一应用进入操作系统层。阶跃终端为此从零重构底层架构，为智能体打造专属操作系统提出Step AOS，通过系统层能力连接模型与终端软硬件，使Agent能够根据不同场景进行任务调度和执行。

模型、系统、硬件三位一体共同指向的，是终端自身的一次重构：AI不再只是手机中的一个功能，而是进一步参与系统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和响应。

对于智能体消费而言，理解意图并不是终点。

比如用户提出“今晚想吃点清淡的”，Agent理解了需求，后续仍涉及餐厅推荐、路线、优惠和支付等多个环节。从“理解需求”走向“完成任务”，AI原生终端还需要与现实世界中的服务生态进一步连接。

此次外滩大会上，阶跃终端宣布与蚂蚁集团已达成AI深度合作，共同打造智能体系统级解决方案。阶跃终端将与生态伙伴们协作共生，共创智能体消费新时代。

从双方所处的位置看，阶跃终端希望解决的是AI原生终端如何感知场景、理解用户和识别意图；支付宝及其背后的支付和生活服务生态，则能够承接后续的服务环节。

终端Agent识别隐性意图、供给侧的Agent提供相应服务，用户意图就能够被实现。两者连接起来，指向的是一条更短的消费链路：从“意图识别”直接走向“意图即服务”。

在智能体消费时代实现人机共生，也实现生态共生。

过去需要用户在多个App之间自行完成的操作，未来有可能被Agent重新组织。用户表达目标，剩余流程则由Agent在获得授权的前提下完成。

从这个角度看，AI原生终端争夺的不只是一个新的硬件交互界面，更重要的是距离用户意图更近的位置。

但当一个Agent需要越来越多外部服务才能完成任务时，单一终端和单一平台的边界也会越来越明显。

智能体经济不能成为“孤岛”

如果把视野从一款原生终端进一步拉开，外滩大会释放出的另一个重要信号是：智能体商业正从一个Agent有多聪明走向多个Agent如何协作。

一个个人Agent再聪明，也不可能在封闭的生态里独自完成支付、实现服务履约。

用户对自己的Agent说一句“帮我安排周末去杭州玩”，背后可能需要连接交通、酒店、景区、支付等多个服务提供方。

这也对应倪嘉悦此次提出的“A找A”——Agent寻找Agent、Agent调用服务。

智能体商业真正需要建立的，不是一个超级Agent包办所有事情，而是一套让不同Agent能够识别彼此、调用彼此并完成协作的网络。

而一旦Agent能够跨平台调用服务，问题也就不再只是能不能连接，更重要的是能不能信任。

过去AI回答错一个问题，影响可能只是信息不准确；但当Agent能够替用户订票、购物甚至付款，错误会直接进入现实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随着智能体商业走向交易环节，身份认证、授权边界和支付安全开始成为行业需要回答的新问题。

针对Agent进入现实世界后带来的安全问题，倪嘉悦介绍称，阶跃终端打造了“可信、可见、可控、可逆”的安全框架。其中，“可信”强调身份可验证、授权有依据以及数据按需使用；“可见”要求执行过程可查询、关键行为可追溯；“可控”则为Agent执行任务设置任务、额度和时限等边界，并允许授权暂停或撤销；“可逆”进一步区分不同操作，对可撤销操作支持回退，对不可撤销操作则控制影响。

从身份、授权到执行和撤回，这套框架试图为Agent进入现实世界划定更具体的行动边界。

而当Agent进一步连接外部服务，这套边界也不可能只存在于一台终端内部。

从个人Agent到商家和服务Agent，从终端系统到支付和生活服务生态，智能体商业最终需要解决的，是不同主体如何连接、协作，并在用户授权之下完成任务。

模型、终端、Agent、服务平台各自能力再强，如果彼此之间无法连接，用户的意图仍然很难真正转化为现实世界中的服务。智能体经济最终需要的，不只是更聪明的AI，而是人、Agent与服务生态之间形成新的共生关系。

这种“共生”最终能否真正落地，还需要产品来验证。随着阶跃终端与蚂蚁集团合作进一步推进，阶跃终端首款AI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也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观察窗口：它能否将意图识别、任务执行与外部服务连接起来，并在授权、安全和生态协作之间找到平衡，将检验AI原生终端能否真正走向实际应用。

回到这届外滩大会，“意图”之所以被反复提及，正是因为智能体正在改变人与服务发生连接的方式。

从“人找货”到“货找人”，再到“A找A”，变化的不只是购物方式，也可能重新定义消费互联网的角色分工，谁理解需求、谁组织服务、谁完成决策，又由谁最终执行交易。

而AI原生终端争夺的，也就不只是一块新的硬件市场。当商业入口逐渐从“流量”向“意图”迁移，它所争夺的可能正是智能体时代距离用户需求最近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