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报道

时隔近3年，素有“全球资产定价之锚”之称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5%关口，而这一次的债市抛售似乎更加猛烈。

9月14日，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上涨4个基点至5.01%，收于4.96%。到目前为止，这轮债券抛售整体仍然有序，市场波动率也保持在受控水平。14日美股三大指数小幅下跌。

上一次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5%是在2023年10月，当时仅维持了一天。彼时，随着美国劳动力市场降温、通胀回落，买盘迅速出现，美联储得以结束数十年来最激进的紧缩周期。到2024年9月，美联储开始降息。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美国劳动力市场仍具韧性，高通胀和借贷成本可能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的阴霾挥之不去。

影响几何？

在美伊冲突引发的油价飙升之外，这轮抛售也反映出一些更深层的结构性力量。随着财政赤字扩大，叠加企业为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而大量发债，政府和企业正在争夺资本，投资者因此要求对持有长期债券获得更高补偿。

美国国债市场规模已从2007年的约4.5万亿美元膨胀至约32万亿美元，美国联邦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100%。惠誉评级8月曾警告称，随着债务水平上升，美国“容易受到未来经济冲击的影响”。

在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看来，美国长债收益率上行由实际利率推动，通胀补偿贡献有限。把美国国债名义收益率拆成实际收益率与通胀补偿两部分，2026年的变动结构相当清晰。年初至9月9日，10年期美债名义收益率上行65个基点，其中实际收益率贡献53个基点，通胀补偿贡献12个基点。30年期美债名义收益率上行44个基点，其中实际收益率贡献36个基点，通胀补偿贡献8个基点。实际收益率在两个期限上的贡献占比均超过八成。

需要警惕的是，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涨可能对美国经济增长构成威胁，并给估值处于高位的股票带来压力。程实分析称，较高的长期资本成本对不同部门的影响并不均匀。现金流充裕、内部融资能力强的企业受到的约束有限，其投资决策更多取决于需求前景。融资依赖度高、项目久期长的部门，例如住房建设、公用事业、基础设施与部分资本密集型制造业，面临的门槛收益率显著上升。到期再融资是另一个分化来源，低利率时期发行的长期负债陆续到期，再融资成本按当前长端定价，这一过程随时间推移逐步显性化，对现金流的挤压是渐进的。

此外，美国长端实际收益率的变动，通过全球贴现率、汇率与资本流动，对财政脆弱性较高的经济体形成同向压力。对新兴市场而言，全球实际利率中枢上移意味着外部融资成本与本币汇率同时承压。

未来或进一步走高

不少分析师认为，有充分理由相信10年期美债收益率可能进一步冲高。如今，市场对经济韧性的预期要比3年前强得多，高通胀短期内难以根除。

标准银行驻伦敦的G10策略主管Steven Barrow此前就预测10年期美债收益率今年会达到5%，他还将10年期美债收益率今年年底和明年第一季度的预估分别上调至5.2%和5.3%。

研究机构CreditSights的投资级债券及宏观策略主管Zach Griffiths更是表示，有很多基础性因素使抛售债券成为阻力最小的方向，10年期美债收益率可能升向5.5%。

本周美联储加息已经箭在弦上。根据芝商所美联储观察工具，交易员目前预计，美联储本周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达到90%。高油价带来的通胀压力将促使美联储采取行动遏制通胀。

在Longbow Asset Management首席执行官Jake Dollarhide看来，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5%是一个重大信号，释放出的信息量很大，这可能迫使美联储采取行动，或不止加息一次。

（作者：吴斌 编辑：和佳,包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