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替你“剁手”：未来三年，超10%电商交易将由智能体发起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曹媛

“智能体商业”无疑是当下电商、支付领域最火的一个词。

最近，蚂蚁集团CEO韩歆毅断言“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PayPal副总裁张弘认为“AI智能体开始向消费决策、订单交易环节延伸”；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林岳说“智能体商业的终极目标是普惠”。

对于消费者来说，“智能体商业”或许是个抽象概念，但早已渗透到日常生活中，即“用AI智能体办事、下单、网购”。

标普全球的一项调查数据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商户预测，未来三年内，智能体自主发起交易占电商总交易量比重将达10%以上。

Adobe Analytics调查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39%的消费者已使用AI助手进行网购，其中85%的用户认为AI助手改善了他们的网购体验。该项调查还发现，AI流量的转化率已较传统渠道高出42%。

当AI接管“购物车”，购物会变成什么样？ 

“智能体商业的发展才刚刚开始，目前更多应用于辅助决策。”这是PayPal高级总监、中国区销售负责人苏磊的判断。

他告诉记者，第一阶段是消费者通过大语言模型进行多模态搜索，输入关键词，比较不同品牌和商品的价格，或查看其他消费者的反馈，了解商品的实际使用体验。

第二阶段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商业智能体，帮助自己进一步做出购物决策；再进一步，智能体可以在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直接代为购物，未来可能会进入“Agent对Agent”的对话模式。

在苏磊看来，AI正显著改变消费者的购物路径：“可能彻底改变现在消费者通过输入关键词搜索，再到大型平台上购买商品的购物方式。”

变化也不只在消费者这一侧，AI同样在重塑商户的经营模式。“从PayPal的数据看，在中国，尤其是短视频、媒体等领域，出现了不少‘一人创业公司（OPC）’。”

他举了一个例子：“最近我认识了一位创业者，他从浙江大学毕业后留在杭州做短视频的拓展，经营解压玩具，从选品、开模到投放、直播，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的。这在过去没有AI的时代是很难想象的。”

苏磊说，今年他在不同城市拜访了许多商户，发现这并非个例，“很多新一代创业者都是‘AI Native’，在大学毕业时就已经对AI工具有非常好的了解，能够借助这些工具更好地开展跨境业务。”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智能体也有望提升海外市场的电商渗透率。“目前，海外市场的电子商务渗透率仍远低于中国国内水平。我们希望随着这一趋势的发展，进一步推动电子商务增长，也为中国商户的跨境业务发展带来更多机会。”

据PayPal数据，过去12个月，来自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约5000万名消费者通过PayPal购买了内地及香港地区商户的商品和服务，复购用户占比过半，反映出中国出海商品的海外用户黏性持续增强。 

围绕“人”建立的风控、数据体系，被打破了

但变化越快，问题越多。

在2026外滩大会上，蚂蚁集团CEO韩歆毅说，智能体在行动时，必须回答几个关键问题：Agent代表谁，授权边界是什么，交易是否安全，资金安全如何保障，欺诈风险如何防范，发生问题后责任如何界定？

智能体商业不是把交易入口简单前移，支付、风控和履约等一系列链路都会随之变化。苏磊认为，根源在于过去多年围绕“人”建立起的风控、数据体系被打破，如今要围绕“智能体”的交易重建“基础设施”。

“我们过去几十年积累的风控经验，建立在对人的交易行为进行识别和风险判断的基础上。”他举例说，比如在评估一笔账户交易时，会参考用户的IP地址和以往的消费习惯，“如果用户过去的消费金额通常为50美元或100美元，突然发起一笔大额交易，我们内部可能会进行更严格的风控审核。”

“但智能体之间的交易并不完全遵循这个模式。”苏磊认为，“因此，不仅支付底层基础设施需要调整，风控模型也可能需要根据新的趋势进行优化。”

此外，消费者把决策权交给智能体之后，还会产生新问题。“如果由智能体完成支付，之后消费者是否会申请退款，或对交易提出未经授权的异议？”这些由智能体决策失误或欺诈等行为带来的“权责归属”问题，仍是行业共性难题。

因此，只有当适配智能体商业落地的底层“基础设施”搭建好后，这套商业体系才能真正跑通。记者了解到，目前PayPal在美国已与微软、谷歌、OpenAI等头部AI厂商深度合作，布局相关AI基础设施。

另一个难点在数据隔离和隐私保护。“跨境业务涉及数据隔离问题，国内外的大模型存在差异，许多数据尚未互联互通。”苏磊说，“在各个国家有关消费者个人隐私和商户信息保护的监管要求下，如何妥善存储各类数据，如何推动数据衔接与互联互通，是PayPal一直与银联、Visa、谷歌等同业机构共同探讨和研究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