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院学部委员李扬：详解资管四大新机遇

李扬。资料图

本届年会聚焦主题“AI浪潮与大资管高质量发展”。会上，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资本市场学会学术委员会主任李扬教授以“资管行业面临新的发展机遇”为题发表演讲，从金融资产结构变革、利率环境、宏观资产负债表管理、AI浪潮四个方面分享观察，并判断对当下的资管行业而言，机遇大于挑战。

金融资产结构深刻变革，利率下行趋势延续

李扬指出，十余年来中国金融资产结构变化最突出的表现，是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的占比易位。央行数据显示，2015年1月至2025年12月末，我国社会融资规模由127.68万亿元增至442.12万亿元，提升2.46倍；而间接融资相关指标加总的总规模从110.55万亿元增至289.82万亿元，仅提升1.62倍。其结果是，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总量的比重由2015年初的86.6%降至2025年末的65.6%，11年间下降21个百分点。“降低间接融资比重、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的改革目标已在相当程度上实现，“这一变化具有历史意义”。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贷款增速相对放缓的同时，银行存款仍然增长迅速，形成“宽货币、紧信用”格局，会弱化货币政策效果。李扬建议，积极创造新的金融产品，吸收这些以存款形式存在的“潜在”货币，大力促进资本市场发展。

他分析指出，经济发展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金融结构与之适配。创新驱动阶段，新产业研发投入大、风险和不确定性高，企业资产形态由土地、厂房等“硬”资产转向技术、数据、品牌和人力资本等“软资产”，对权益类资本需求更大。“我国金融结构从间接融资为主转向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并重，正是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金融表现。”

李扬的第二点观察聚焦利率环境。他指出，2012年以来，我国金融体系的各种利率都呈下行趋势，利率作为信用的价格由储蓄与投资的对比关系、投资收益率及资金供求关系共同决定。他同时提醒关注全球利率错位：上世纪末至2022年左右，全球曾经历长达二十余年的超低利率乃至负利率时代，中外息差的存在是“息差交易”在本世纪前20年盛行的重要因素；2022年以来全球利率格局反转。“中外息差的存在，已然形成息差交易的温床，这可能引发一些不确定性冲击，我们应当高度关注。”

存量管理打开新空间，AI重塑新业态

李扬进一步指出，“十五五”规划纲要再次明确了“编制国家资产负债表”的要求，并首次提出了“探索实行国家宏观资产负债表管理”的战略任务。这意味着宏观管理要从专注GDP、投资、消费、出口等“流量”指标，转向同时关注资产、负债、财富等“存量”指标。未来，盘活现有资产、重组现有债务将成为“十五五”及今后宏观调控的重要任务，为资管行业发展提供了新的空间。

针对年会主题，李扬从四个环节剖析了AI对资管行业的影响：投研端，AI正从信息检索工具升级为投研智能Agent，走向人机协同，但人保留最终投资决策权；风控合规端，从事后检查转向实时动态预警和可解释模型；财富与客户端，行业将从简单地“卖产品”转向智能投顾升级、千人千面的个性化配置；中后台运营端，AI将推动全链路降本增效。

李扬认为，AI的应用将加剧行业的马太效应，推动分层竞争格局形成——头部机构自建垂类金融大模型、完整数据治理体系和算力团队，形成“数据+模型+投研”三位一体的护城河；中型机构将以“微调＋外部大模型API”为主；小型机构可能更多采购标准化AI工具，聚焦策略差异化。

但李扬强调，无论技术如何演进，依然要坚守资管“受托管理、信义义务、投资者利益优先”的本源。“AI只是工具，不能改变资管行业的底层风控与受托责任。”李扬总结表示，从前述四个角度来看，资管行业面临的机遇大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