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环保企业在华押注固废回收与水治理｜走进百家ESG先锋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卢陶然

“我们要把在中国市场开发出来的技术用于欧洲的市场，用中国的解决方案为世界服务。”近日，苏伊士旗下环境科技平台总监季华在苏伊士创新合作日期间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

苏伊士是一家国际环保企业，1975年进入中国市场，目前在华有6000名员工，参与建设了500多个水厂和污水处理厂，为22个工业园区提供环境服务，业务涵盖供水、污水处理和固废处置服务。 

季华指出，过去25年，苏伊士的水、固废处理量每年都以10%的增速增长，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中国环境市场正在从增量扩张转入存量管理。在存量阶段，水与固废协同、从末端治理向资源循环延伸，正成为环保企业发展的重点。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卢陶然/摄）

中国承担苏伊士全球一半研发任务

苏伊士从20多年前开始在中国搭建本地研发体系。季华介绍，苏伊士在中国有7家研发中心，“中国基本上承担了我们全球一半的研发任务”。这7家中心每年申请40多项专利，团队有70多名全职研发人员，另有150多名检测人员。公司同时与中国的高校、研究机构和设计院开展合作研发。 

技术成果正在加速落地。今年，苏伊士的好氧颗粒污泥技术在江苏常熟实现全球首套工程化应用，该技术由苏伊士总部完成初步开发，中国提供了第一个应用场景。三年前，苏伊士在常熟建立了全国第一个专注于氟污染治理的研发中心，涵盖无机氟、有机氟和全氟化合物（PFAS）的检测和治理研发，PFAS治理正是当前中国新污染物治理的热点。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数字化方面，苏伊士去年已开始将AI运用到水处理和污泥处理中，从运维到智能检测都已有产品，管网等环节也实现了AI嵌入。

研发转化按项目制管理。季华对记者表示，研发方向一般结合中国场景和客户需求确定，“我们一般不会随便想一个想法，马上就投入研发。”项目立项后，公司向具体项目拨付经费，研发须经过小试、中试、工程化验证，直到产品出来后的首次应用和工程反馈迭代，“每一步的项目都有一个阶段门。”

工业园区零排放的经济性，是当下客户最关心的问题。季华强调，不能只算处理成本，要算“系统账”。“大家都觉得零排放太贵了，因为只算了水处理设施的成本。”她表示，把取水成本、排污费用、环保违规罚款、部分地区的水资源税、企业的绿色评级都算进去，结论会不一样。在内蒙古、甘肃、宁夏等没有排放口的地区，算力中心等项目必须配置零排放系统，“算零排放的经济账就没有意义了，因为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盐回收的闭环取决于两个变量：原水水质和回收率要求，这决定了产出的是氯化钠还是硫酸钠——这是工业污水零排放系统常规产出的两种盐。商业上最终要看销路。“废盐资源化项目能不能做，关键看当地有没有稳定的消纳渠道。如果销售收益无法覆盖处置成本，项目的经济性就不成立。所以我们在评估时，会先看市场条件，再决定是否推进。”季华说。

下一代生物工厂落地，循环经济成第二曲线 

循环经济布局中，苏伊士总部提出的“下一代生物工厂”（Next Bio-Factory）概念最受关注。季华解释道，其核心是将合成生物学、微生物工程与传统水处理技术叠加，“污水处理厂已经不是处理设施了，而是能源工厂，或者叫资源的回收中心。”

具体路径上，季华列举了多项探索：将污泥进行厌氧发酵产沼气，并将污泥焚烧用于发电；通过水源热泵技术把污水中的热能供给居民用于供暖；将有机固废通过厌氧降解变成可降解塑料等生物基材料；将沼气提纯作为生物甲烷使用；考虑利用工业污水培养菌蛋白、生物蛋白等高价值微生物菌体，“让它产生一些价值”；将污泥转化为生物炭，未来还可用于增加碳汇或作为肥料。“让它以能源或资源的形式存在，将污水变成有用的资源，而不是仅仅为了处理达到排放的要求。”季华说。

这一技术逻辑与苏伊士在工业园区的商业模式直接相关。季华表示，过去水务和固废管理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如今园区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简化管理界面就能形成合力，运维成本、电力消耗也能随之优化，客户可以签订长期大额合同降低电力采购成本，“最终用户能够以更低的成本享受到同样的服务。”

市政与工业的需求差异，决定了这套方案的应用场景。季华分析称，市政行业的目标是提高市民生活质量，保证市民24小时获得安全、可靠的供水和环境服务；工业服务则要帮助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减少碳排放、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降低能源消耗并实现闭环利用。这对于工业园区来说还关系到招商引资。“在工业上，我们要在运营效益上产生影响；在市政方面，希望能对人的生活产生影响。但最终不管是工业还是市政，都是为全球环境的提升做出贡献。”她说。

零碳园区是这套逻辑的试金石。季华表示，上海今年发布的零碳园区建设方案设有一些硬指标，首先要有能碳核算系统，另外还得有绿电，“实现这些硬性指标，对不少园区仍然是不小的挑战。”据她介绍，首批国家级零碳园区共52个，覆盖全国；其中宁夏、内蒙古等新能源条件好的地区推进较快；不同园区的资源禀赋和产业特点不同，零碳路径也应因地制宜。对于能源需求结构较为复杂的园区，更现实的方向是分阶段推进，以近零碳园区作为阶段性目标，逐步优化能源结构、提升能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