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常会年内再谈人工智能，两次部署有何不同？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冉黎黎 报道

6月29日，国务院总理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人工智能发展情况汇报。会议指出，要深刻把握人工智能演进趋势，完善支持政策和治理体系，牢牢掌握发展主动权。3个多月后，国务院常务会议再度部署人工智能。

10月16日，国务院总理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人工智能+”行动进展情况汇报。会议指出，人工智能是影响未来发展的关键变量，要从我国产业体系完备、应用场景丰富、工程化能力强等实际出发，注重以落地应用牵引技术创新，不断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行动。

4个月内两次“上会”，两次国务院常务会议对人工智能的部署有何不同？

受访专家表示，6月29日的会议是听取人工智能发展情况汇报，偏向顶层战略布局；10月16日的会议专门听取“人工智能+”行动进展情况汇报，是对前期行动落地成效的复盘评估，从“谋布局”走向“看进展、抓深化”。前期定战略、搭框架、强基础，经过一段时间推进之后，政策重心转向落地见效，更加突出实体经济导向，走“应用促创新”的中国特色人工智能发展路径，底座建设与产业转化双线并行，发展和安全同步落地。

（资料图）

“关键变量”的定位

关于“人工智能是影响未来发展的关键变量”这一判断，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智能经济首席专家朱克力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将人工智能定位为影响未来发展的关键变量，是立足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大趋势作出的重大判断。

财信金控首席经济学家、财信研究院副院长伍超明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关键变量”的定位，可从三重维度理解：从增长逻辑看，在劳动、资本等传统要素边际贡献递减的背景下，AI是撬动全要素生产率的核心引擎，是把发展从“要素驱动”切换到“创新驱动”的乘数因子，而非又一个部门性的技术冲击；从全球格局看，AI正在重塑产业分工与国家竞争力，“变量”意味着格局未定、窗口仍在，谁掌握主动权，谁就掌握未来的定义权；从风险维度看，“变量”的另一重含义是不确定性——既是最大机遇，也伴随安全挑战，这正是会议强调统筹发展和安全的深意。

作出前述判断后，会议给出的具体部署也呈现一条完整的逻辑。

具体来看，会议指出，要夯实发展底座，加强技术攻关和算法创新，促进算电协同，增加高质量数据供给，着力补短板、锻长板。要突出赋能应用，以实体经济为重点强化供需衔接，鼓励联合研发，推进中试验证，加大场景培育力度，让人工智能技术更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要统筹发展和安全，因业分级分类施策，加强风险研判评估，守牢人工智能安全底线。

伍超明表示，部署呈现“底座—应用—治理”三位一体的清晰逻辑：底座上强调技术攻关、算电协同、数据供给，解决“技术行不行”；应用上强调供需衔接、联合研发、中试验证，解决“成果落不落得下”；治理上强调分级分类施策，解决“风险管不管得住”。

在朱克力看来，“以落地应用牵引技术创新”这一点最值得关注。“算电协同”“中试验证”也是非常具体的实操抓手，不再停留在宏观方向，而是落到产业实操层面。

“过去很多思路是技术突破再找应用，这次明确反过来，立足我国场景多、产业全的国情，用真实产业需求、真实场景来倒逼算法、模型迭代升级。”朱克力表示，这意味着我国人工智能发展路径更加务实，不再单纯追求技术指标，更加看重技术能不能解决实体经济真问题，把产业场景优势转化为技术创新优势，打通从模型到产品、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转化链条。

伍超明也指出，“以落地应用牵引技术创新”这一定位尤为值得关注，它意味着AI竞争的落点从“模型参数”转向“落地能力”。“这是扬长避短的务实选择——依托我国产业体系完备、场景丰富、工程化能力强的优势，用真实需求反哺技术迭代。方向对了，资源投放才不致空转。”

部署重心转向“价值兑现”

此次并非国常会年内首次对人工智能发展作出部署。

6月29日，国务院总理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人工智能发展情况汇报。

彼时，会议指出，要深刻把握人工智能演进趋势，完善支持政策和治理体系，牢牢掌握发展主动权。要加力推进人工智能创新突破，加快关键技术攻关和超大规模智算集群建设，强化高质量数据供给，加强人才、资金等要素保障，支持企业开展基础研究和前沿探索。要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发挥我国产业体系完备、应用场景丰富等优势，促进智能产品和服务加快规模化商业应用。要守牢人工智能安全底线，完善科技伦理、测试认证等制度规则，构建动态适应、分级分类的安全监管体系，加强国际人工智能治理合作。

伍超明指出，两次会议的相同点在于两条主线一以贯之：一是对安全底线的强调从未松动，两次均明确守牢AI安全底线；二是对“产业体系完备、场景丰富”这一比较优势的判断始终一致。

与此同时，部署中也存在一些不同之处。朱克力认为，一是汇报视角变化。6月29日的会议偏向顶层战略布局；10月16日的会议是对前期行动落地成效的复盘评估，从“谋布局”走向“看进展、抓深化”。

二是创新逻辑侧重点转变。6月会议更多强调基础研究、前沿探索、智算集群建设、人才资金要素保障，侧重从源头推进创新突破；10月会议突出落地应用牵引技术创新，重心下沉到实体经济供需衔接、联合研发、中试验证、场景培育，更强调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三是新增具体实操抓手。10月会议新增“算电协同”，直面算力发展的能源配套现实问题；强化中试验证环节，打通实验室和大规模商业化之间的中间环节。6月会议提及科技伦理、测试认证、国际治理合作，10月会议表述转为行业层面风险研判评估，更加聚焦国内产业实践。

整体来看，伍超明将之总结为“重心位移”。他认为，6月部署更侧重“能力建设”——关键技术攻关、超大规模智算集群、人才资金要素保障，回答的是“能不能做”；10月部署则转向“价值兑现”——落地应用牵引、中试验证、供需衔接，回答的是“有没有用”。

伍超明表示，这一位移呈现出清晰的趋势：政策注意力从供给侧投入端向需求侧效率端收敛，从技术可行性向经济可行性收敛。“其深层信号是，AI政策的评估标尺正在从‘模型指标’切换为‘生产率指标’，落地密度将取代参数规模成为衡量‘人工智能+’成效的核心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