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五度濒临清盘，工银瑞信一只ETF频现资金进出“戏码”

21世纪经济报道 见习记者 张长荣

临近清盘线之际，一只迷你ETF突然迎来资金流入。

10月13日，工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下称“能源ETF工银”）的基金资产净值已连续47个工作日低于5000万元。按照基金合同约定，若连续50个工作日出现上述情形，基金管理人在履行清算程序后可终止基金合同。

而10月14日，能源ETF工银突然迎来资金流入，基金资产净值重回5000万元以上。但仅过一天，资金便快速撤出，基金资产净值再次回落。

类似的资金短期进出，此前已在该ETF身上多次出现。2025年以来，能源ETF工银多次触及5000万元存续风险线，但每逢临近清盘线，基金资产净值往往又会阶段性回升。业内人士表示，这类操作大概率与“保壳”有关，但具体资金来源和性质仍有待进一步观察。

而在反复“保壳”的背后，短期资金进出是否会带来额外交易成本，进而影响其他持有人的利益，也值得关注。

从更大的范围来看，迷你ETF并非少数。业内人士认为，随着相关新规进一步完善迷你基金的管理和退出机制，未来存量迷你ETF或将进一步分化：具备配置价值和市场需求的产品有望做大或转型，低效产品则将有序退出。

能源ETF工银为何频频“保壳”？

截至10月13日，能源ETF工银已连续47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5000万元，即将面临清盘。10月14日，该ETF突然迎来大笔资金流入，申赎净流入2200万元，基金资产净值升至5000万元以上。不过，仅过一天，资金便快速撤出，基金规模再次回落至3300万元。

在此前较长一段时间内，能源ETF工银一直没有明显资金流入。

近期能源ETF工银份额变动  图片来源：Wind

“这类操作符合‘保壳’行为特征。”一位业内人士提到，基金公司可能借助“帮忙资金”使产品短暂脱离清盘风险线。业内常见的“帮忙资金”来源包括券商自营资金、机构客户资金以及关联方资金等。

能源ETF工银成立于2023年7月，是首批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之一。该基金成立时曾出现超募，但成立后规模便持续收缩，到2024年末已降至1亿元以下。

自2025年下半年以来，能源ETF工银更是多次触及基金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存续风险线。2025年7月、9月、11月，以及2026年1月、5月和7月，该基金均曾出现连续数十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5000万元的情况。

从资金变化来看，该基金此前也曾多次在临近清盘线时出现资金短暂流入，基金公司“保壳”意愿明显。

例如，截至2025年7月14日，该基金已连续46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5000万元；次日便有1400万元资金净流入，基金规模升至5200万元。不过，仅过一天资金便再次流出，基金规模重新回落至4000万元左右。

此后，类似的情况又多次出现。2025年12月2日至3日、2026年2月4日至5日、5月28日至29日以及7月30日至31日，均可以看到资金短期流入、基金规模回升，随后又快速回落的情况。

在基金规模长期低迷且多次触及清盘风险线的情况下，基金公司为何仍要反复“保壳”？

格上基金研究员毕梦姌向记者表示，一方面，指数产品存在指数授权、产品备案等前置成本，清盘后若再次申报同指数ETF，需要重新履行相关流程，时间和人力成本较高。

另一方面，央企主题ETF也是基金公司战略产品线布局的一部分。保留产品席位，可以等待后续市场行情回暖以及机构配置、营销等机会。此外，直接清盘也可能带来负面市场观感，并损耗基金公司在央企指数产品领域的品牌积累。

值得关注的是，迷你ETF反复“保壳”背后，也存在投资者利益保护问题。相关研究指出，大额、短期的资金进出可能带来额外的交易成本，并产生一定的“稀释效应”，使部分交易成本由未参与交易的持有人承担。

对于规模较小、流动性有限的ETF而言，如果短期资金进出规模相对于基金资产净值较大，其对基金运作、二级市场交易及底层资产流动性的影响更值得关注。

从“爆款”到“迷你”，三只央企现代能源ETF持续缩水

能源ETF工银的规模困境并非个例。2023年7月27日，工银瑞信、博时基金、嘉实基金旗下首批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成立。三只ETF发行时均受到市场追捧，达到募集规模上限20亿元，最终启动比例配售。

然而，发行热度并未延续。成立后数月，三只基金规模便明显回落。2023年末，工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博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及嘉实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规模已分别降至6.30亿元、8.73亿元、8.23亿元。

谁在撤离？以工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为例，2023年8月2日，该基金机构投资者持有份额为13.85亿份，个人投资者持有6.15亿份。到2023年末，机构持有份额已降至4.97亿份，个人投资者持有份额也降至1.76亿份。

从前十大持有人名单来看，2023年8月2日，上海证券-国泰君安证券正和2号FOF单一资管计划、上海东证期货-工商银行-东证工银量化宏观配置3号资管计划，以及五矿证券、国海证券、申万宏源证券、西部证券等均位列前十大持有人名单，持有份额均超过4000万份。到2023年末，上述持有人均已退出前十大持有人名单。

“首发认购中含有大量短期‘帮忙资金’。这类资金只为参与首发配售，产品上市之后就会快速赎回，直接造成成立初期规模大幅下滑。”一位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

首发资金退潮后，三只ETF的规模并未止跌。截至2024年末，三只ETF合计规模仅剩3.31亿元；2025年末进一步降至1.59亿元。其中，能源ETF工银的规模压力尤为突出。

值得注意的是，ETF规模持续缩水并非完全由业绩不佳所致。Wind数据显示，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指数2024年、2025年分别上涨17.49%和9.61%，指数本身表现并不弱。

“即使指数本身收益表现不错，投资者也会受到市场情绪、板块轮动节奏影响。普通场内投资者更看重ETF的交易流动性，业绩良好但成交低迷的迷你ETF，很难吸引长期资金持续进入。”上述人士向记者表示。

从流动性来看，2024年，三只基金日均成交额均在1000万元以上；2025年，嘉实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日均成交额降至近700万元，工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和博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则降至500万元左右。进入2026年，嘉实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成交额有所回升，工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仍在500万元附近，博时中证国新央企现代能源ETF则进一步降至约300万元。

149只迷你ETF仍在场，清盘数量为何持续下降？

迷你ETF并不少见。Wind数据显示，截至10月16日收盘，仍有149只ETF规模低于5000万元，其中140只为股票ETF，规模指数ETF、主题ETF数量均超过50只。

不过，尽管迷你ETF数量仍然较多，真正走向清盘的产品却并不多。今年以来，仅有5只ETF清盘。

具体来看，新华中证红利低波动ETF、浦银安盛中证智能电动汽车ETF和民生加银中证企业核心竞争力50ETF因触发基金合同终止条款而清盘；银华深证100ETF、平安MSCI中国A股低波动ETF则在持有人大会表决通过后进入清盘程序。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5只清盘ETF成立以来的业绩表现各不相同。其中，平安MSCI中国A股低波动ETF成立于2018年6月，成立以来复权单位净值增长率接近60%。

“基金公司决定是否清盘一只产品时，更重要的是考量产品有没有内生成长动力和真实的市场需求，以及是否符合公司的整体产品布局。”毕梦姌表示，一只产品即使阶段性业绩不错，如果长期无法形成稳定的规模增长和持续的资金需求，同样可能被基金公司放弃。

从近年来的情况来看，ETF清盘数量也呈现出明显的“先升后降”趋势。2020年仅有9只ETF清盘，此后数量逐步攀升，2021年至2023年分别达到19只、23只和24只，并于2023年达到阶段性高点。2024年，ETF清盘数量回落至20只，2025年进一步降至7只。

对于近年来ETF清盘数量下降的原因，毕梦姌表示，这与行业整体规模扩张、监管对同质化产品发行的约束，以及基金公司处置迷你产品方式的变化有关。

一方面，ETF行业规模快速增长，2025年ETF总规模由年初的3.72万亿元增至年末的6万亿元以上，大量尾部产品因此脱离清盘线；另一方面，监管持续收紧同质化产品发行，新产品审批更加注重产品质量，行业供给端进一步趋于理性。

与此同时，基金公司处置迷你基金的方式也更加多元，清盘并非唯一选择。除清盘外，部分迷你ETF还可以进行产品转型、基金合并，或者由管理人自担固定费用继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