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两张皮” 企业唱主角 科技产业融合有了“路线图”

10月21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对外发布。重点任务上，《意见》围绕促进创新链产业链无缝对接、以高质量科技供给支撑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提高创新资源统筹配置效能、营造深度融合的良好生态、拓展深度融合的发展空间等6个方面明确了具体措施。

受访专家指出，当前全球科技竞争加剧，需要破解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抢占未来产业制高点；同时我国经济朝着高质量方向发展，对创新驱动提出了更紧迫的需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之一，作出专门部署，《意见》是对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部署的具体化、实操化落地，为“十五五”开局阶段的科技与产业协同发展划定路线图。

打破惯性思维

《意见》要求，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以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目标，以构建企业主导、各主体协同的产学研融通创新体系为重点，推动全链条贯通、全领域覆盖、全要素融通、全方位保障，形成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互融共促新格局，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国家强的通道，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实现高质量发展、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提供支撑。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启铼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潘向东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意见》的发布旨在强化科技创新对产业发展的引领作用。当前全球科技竞争加剧，要破解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抢占未来产业制高点，同时经济朝着高质量方向发展，这对创新驱动提出了更紧迫的需求。

科技部国家科技专家库专家周迪则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意见》的发布有三重背景：一是承接顶层部署；二是应对全球科技竞争，当前全球前沿技术迭代加快、大国科技产业竞争加剧，需要打通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化的全链条；三是服务新质生产力建设，统一市场预期，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窗口期。

从数据看，我国创新投入与转化规模已具备相当基础。根据《2025年全国科技经费投入统计公报》，2025年，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总量突破3.9万亿元，达到39288.2亿元，比上年增长8.2%，保持稳定增长趋势。目前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总量位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美国，是德国（第三位）的3.4倍、日本（第四位）的3.5倍。

从投入强度看，2025年我国R&D经费投入强度（R&D经费与GDP之比）为2.80%，在世界上位列第12位，首次超过经合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2.72%）。

在此基础上，《意见》要解决哪些问题？答案涉及多方面，其中之一便指向创新链、产业链“两张皮”。

中国产业基础能力发展战略研究院首席专家唐广波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当前我国正处于科技强国建设关键攻坚期、产业向优向强转型期，长期存在“科研与产业脱节”的堵点，如实验室成果难以匹配产业需求、企业创新动力与能力不足、前沿技术“样品易出、量产困难”，需要从制度层面打通科技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通道。

唐广波指出，传统“先有成果再考虑转化”的惯性思维，导致科研立项与产业需求错位，成果转化中试、产业化环节缺失，技术供给与市场需求匹配度低。

科技部有关负责同志就《意见》答记者问时便明确提及，《意见》作为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综合性文件，突出目标导向、问题导向，对深度融合发展的总体要求、目标方向、实施路径等作出顶层设计；突出以改革激发活力，打破“先有成果再考虑转化”的惯性思维，既要求科技创新强化应用导向，又强调产业发展要明确科技创新任务，从融什么、怎么融、谁来融等方面提出针对性政策举措。

“健全创新统筹机制”居首

重点任务方面，《意见》围绕促进创新链产业链无缝对接等6个方面明确了17项重点任务。

其中，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无缝对接方面，《意见》部署的“健全创新统筹机制”位列17项重点任务之首。

《意见》提出，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强化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战略规划、重大任务、政策措施的统筹协调。按照“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要求，在重点前沿领域统筹科技和产业发展重大政策、重大工程、重大项目。

唐广波解析了背后的一大考量：破局的前提是“解决碎片化体制问题”。他表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横跨科技、产业、财政、教育、人才等多个领域，涉及政府、企业、高校、院所等多元主体，部门分割、领域壁垒是融合的首要障碍。只有先建立统筹协调机制，才能破除政策“各自为政”、资源“分散重复”的顽疾。

在以高质量科技供给支撑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方面，《意见》提出了三方面举措。

一是以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推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深入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和重大技术装备攻关等工程。

二是以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前沿领域，加快推进前沿技术产业化商业化，培育形成未来产业。

三是以先进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构建全产业链科技服务体系。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

《意见》为何对“原创性颠覆性”与“先进技术”区分？周迪表示，这一区分本质上是“从0到1”和“从1到N”的区分，两者政策导向不同又互相赋能，“颠覆性技术用来开辟未来赛道，具有高风险、长周期特征，需要配套长期资金、包容试错；先进技术用于存量产业提质降本，侧重技术推广落地。”

唐广波认为，这一区分本质是基于产业发展规律和竞争定位的分类施策。

唐广波表示，对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意见》明确了“基础研究打底、底层技术突破、场景商业模式探索”的发展路径，创新资源将向基础研究、颠覆性技术研发倾斜，支持量子科技、氢能、脑机接口等前沿领域多元路线并行，加速从“实验室样品”到“产业化商品”的跨越，推动形成新兴支柱产业和增长引擎，助力我国抢占全球产业制高点。

对传统产业，明确了“技术改造+设备更新+数智绿”的升级路径，聚焦先进技术的规模化、全链条应用，推动制造业、农业等传统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同时通过“人工智能+”行动实现全产业赋能，巩固实体经济基本盘，提升产业链整体韧性和竞争力。“这种二分法避免了科技供给的‘一刀切’，兼顾了‘存量升级’与‘增量培育’，既稳基本盘，又谋新优势。”

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

企业是产业发展的基本单元和创新创造的主力军，是创新链和产业链的结合点，要把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贯穿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全过程，促进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

潘向东指出，科产融合需要更关注“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这直接关系到创新成果的产业化效率。

在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通创新方面，《意见》提出，推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试点向民营企业开放，扩大企业创新发展联合基金范围和规模。鼓励国有企业加快建立独立核算、免于增值保值考核、容错纠错的研发准备金制度。

唐广波指出，《意见》在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上有实质性突破，前述部署是从资源端和考核端强化企业主体地位的重要突破，将大幅激发企业参与基础研究和前沿创新的动力。

《意见》还提出，加快培育壮大科技企业。优化科技领军企业培育机制，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发展，完善科技型中小企业及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培优机制，加快培育科技型初创企业。加强创新主体协同联动。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发挥创新链产业链链长作用，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加强与科技领军企业合作，注重从产业需求中凝练科学问题。

此外，《意见》同步部署了诸多配套政策。在提高创新资源统筹配置效能方面，《意见》提出，构建与科技企业全生命周期融资需求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系。在营造深度融合的良好生态方面，《意见》提出，健全激励创新的市场环境。在拓展深度融合的发展空间方面，《意见》提出，支持地方开展深度融合先行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