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快评｜医疗真人秀，不能为了“抓马”失了敬畏

特约评论员 刘远举

近日，职场观察类真人秀《令人心动的offer8》回归医学赛道，节目中多名实习生的言论及相关履历呈现引发争议。

《令人心动的offer》是一档职场观察类真人秀综艺节目。在第八季医学生季中，实习生进入南方医院五大科室开展临床实习与考核，竞争南方医院的正式录用机会。

争议中，实习生李子祺受到较多关注。针对参加节目的李子祺“博士期间不上临床”“盲猜”诊断等言论，部分观众质疑其学术造假。不过校方回应称，系表达不当造成的误解，李子祺已完成18个月临床轮转，学校暂未收到涉及李子祺学术造假的相关举报。

另一部分观众，则针对“为患者垫付费用”等内容，以及节目中一些言辞，认为节目在医学领域表述不严谨，过于浮夸，严重误导公众、挑动医患对立。有观众表示已就节目相关内容进行投诉举报。

对于近期该综艺引发的一系列争议，一方面我们需看到纪录片和真人秀的不同之处。

纪录片以记录真实世界、真实人物、真实事件为核心，素材来自真实发生的事，哪怕有编排，也不制造核心剧情、不安排冲突。保持克制，不刻意煽情，靠现实本身的力量打动人，侧重于观察、还原与解读，教育性、人文性强。

真人秀有个“秀”字，这意味着，虽然是由真实的人作为参与者，但其实是在设定好的规则、场景、任务、镜头、剧本下进行表演与互动。节目组会引导节奏、制造冲突、剪辑塑造人设，核心是娱乐性。简而言之，纪录片是跟着真实事件去拍；真人秀则是搭好舞台，请人进来，在框架里产生戏剧性。

中国有很多很好的医疗纪录片。《人间世》涉及器官捐献、癌症、临终关怀、危重患儿救治，在医院这个窗口，直面医学的局限与人性的拉扯；《生门》聚焦产科，把生育里的生死抉择、家庭博弈、金钱困境直白地拍出来，极具冲击力；《急诊室故事》通过固定摄像头原生态记录急诊里的争执与无奈。 

而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现实本就带着粗粝、凛冽的真实底色，往往更具冒犯性，会更真实地刺痛各方。真人秀，某种意义上，就是刻意抽离、绕开现实，铺陈故事与冲突。对于观众而言，真人秀并不是获取准确信息的理想渠道。

但事情还有另一方面，虽然不应将真人秀视同科学纪实，制作方也应考虑到一个现实，即医疗行业是一个严肃的行业，也是一个矛盾比较尖锐的行业，将严谨的医学工作娱乐化，戏说、制造噱头、追求流量都会扭曲这个行业的形象，让民众对这个行业产生误解，让本已不友好的医患关系雪上加霜。 

所以，某种程度上，医疗题材的真人秀，就是在微妙的平衡中走钢丝。它既不能等同于记录现实的医疗纪录片，也不该被简单视作无伤大雅的娱乐。

或许我们无法要求一档综艺承担纪实的重量，但更关键的是，创作者也要明白，医疗关乎生死、牵系医患信任，这类题材自带沉重底色，需要保有敬畏之心，注定不能无限度地追逐戏剧冲突与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