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杨坤自曝与抑郁症抗争20年,医生:别再说“想开点”
来源:光明日报
歌手杨坤日前在访谈节目中,透露了自己与抑郁症抗争20年的经历。他说,病情最严重阶段,躯体化反应极为强烈:举杠铃时手臂会突然脱力导致器械直接砸落,视线涣散无法对焦,胸口持续出现类似灌入水泥的强烈憋闷感,甚至完全无法正常呼吸,甚至听到普通电话铃声都会触发剧烈的惊恐反应。
他坦言,该病目前虽无法完全根治,但自2005年确诊以来,始终坚持每日规律服药维持状态。
这一分享,不仅引发广泛关注,更让大众直观看到抑郁症不只是情绪低落,更是会波及全身的疾病。
据了解,抑郁症又称抑郁障碍,是最常见的精神障碍,主要症状是持久性的情绪低落、兴趣衰退、精力减退。
“很多人认为,抑郁症就是想不开、矫情、脆弱,甚至认为这是一种性格缺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抑郁症治疗中心副主任医师王丹指出,这是对其最大的误解,也是最残忍的污名化。不当认知催生的病耻感,成为阻碍患者就医和康复的隐形高墙。
很多患者会自我贬低,进而回避就医、拒绝治疗。
“事实上,抑郁症的发生,是遗传、心理与社会环境多种因素交织影响的结果。”王丹说,重大生活事件与慢性压力、负性思维模式、社会支持缺乏、童年创伤经历,以及家族遗传倾向等因素,都可能增加抑郁症的患病风险。这类人群是被疾病影响了大脑的情绪调节能力,而非主观上不够坚强。因而,破解之法需从认知重构开始。
王丹提出,首先要明确的是,精神疾病就是“心灵感冒”,与其他类身体疾病一样,不丢人,可以治。呼吁将精神健康知识纳入常规健康教育体系,进而从社会环境上减少污名化土壤。
其次,在出现不良精神状态时,尽可能找那些认知度、包容度、理解度较高的人坦诚情况,避免向抱有偏见的对象倾诉。若出现持续情绪低落、失眠、躯体疼痛等症状,应去精神专科医院或综合医院心理科,那里能提供规范的医学评估和药物治疗。
王丹强调,抑郁症是导致自杀风险升高的常见精神疾病,及时发现自杀求救信号至关重要。有研究表明,自杀者在其最后一周内常常会发出显著的警示信号,但这些信号往往被周围人忽视——
- 言语上,他们可能直接或隐约地表达“活着太痛苦了”“没有我大家会更好”,或谈论自杀的方式、开相关的玩笑。
- 行为上,可能突然将珍视的物品送人、立遗嘱、写告别信、与亲友道别,或滥用酒精药物、做出不计后果的冲动之举。
- 情绪上,则表现为情绪剧烈波动,时而悲伤,时而焦虑不安、烦躁、愤怒等。
最易被忽略也最为凶险的信号,是在一段时间的抑郁消沉后,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这往往意味着决定已经做出,反而不再挣扎。
王丹提醒,当一个平时从不抱怨的人突然说出“活着好累”等,请务必重视起来。若怀疑身边的人可能有自杀风险时,一定要选对沟通方式。有些看似“宽慰”实则否定的语言,例如“这点事至于吗”“别想太多了”等,可能适得其反。当你说“至于吗”,他听到的可能是“我的痛苦不被看见”;当你说“太脆弱”,他听到的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这种回应会迅速切断本已摇摇欲坠的情感联结,让他们更加确信“没有人能理解我,连求助都是多余的”,从而退回到更深的孤立中,甚至提高自杀风险。正确的沟通方式,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承接情绪”——
可以用开放而具体的话语靠近,比如:“我注意到你最近很不对劲,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现在的痛苦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听你说说,哪怕只是陪着你也行”。沟通重点是平静、接纳、不评判、不打断、不给建议,而是让他有空间安全地表达。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共情之后要主动而自然地引导专业资源。比如,可以陪同他们一起就医,帮他们约好医生。把“求助”变成“陪伴下的行动”,既能减轻对方的羞耻感,又能为真正的干预打开一扇门。记住,你的目标不是当他的心理治疗师,而是做一根让他能拉住、直到专业力量介入的绳子。
对于尚未就诊的人员,或者不肯就医的人员,全国统一心理援助热线“12356”是一条重要的“前哨通道”,能够免费提供24小时的危机初步筛查和心理疏导服务。
(来源:光明日报 编辑:杨乔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