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AI划边界这件事，这位江门人在70年前已有答案

来源：江门发布

2026年，适逢达特茅斯会议70周年。70年前，一群年轻学者在该会议上首次提出人工智能概念。人工智能诞生之初，早期研究选择了一条与维纳控制论不同的路径：即把智能抽象为符号运算，暂时搁置反馈、稳态、物理交互等议题。70年过去，随着具身智能、物理AI兴起，机器需要在真实物理环境中感知和行动，于是控制论先驱诺伯特·维纳以反馈为核心的思想重新回到行业视野。

在将维纳的反馈滤波理论转化为可通电、可实测调试的电路，把纸上的数学构想落地为工程实物的过程中，一位籍贯新会的学者留下了关键一笔。

他叫李郁荣。

1904年，李郁荣生于澳门，籍贯江门新会。少年时期，他先后就读于岭南学院、上海圣约翰大学。今天，中文互联网上关于他的记载不多，常常隐没在控制论、人工智能发展史的注脚之中。但在控制论从理论走向工程实践的关键阶段，他在实验台前做了大量理论电路化的工作。

1924年，李郁荣远赴麻省理工学院攻读电机工程，导师是后来主导曼哈顿计划科研组织的万尼瓦尔·布什。在贝尔实验室开展研究期间，经布什引荐，他结识了数学家维纳。两人互补协作，维纳长于数学构想，李郁荣擅长把抽象理论转化为可行的电路方案，共同研制出李—维纳网络（Lee-Wiener Network），1935年获得美国专利（US 2,024,900），用于信号滤波与电网络综合，是早期信号处理、电网络综合领域标志性成果，也为维纳日后创立控制论打下重要工程基础。

这段合作的重要篇章，写在北平清华园。1934年，受清华大学电机系首任系主任顾毓琇邀请，李郁荣回国任教于清华大学电机系。经他联络推动，在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算学系主任熊庆来等人的支持下，维纳于1935年到清华担任数学系、电机系双聘研究教授，开展为期一年的讲学与联合研究。在清华实验室里，维纳、李郁荣二人一同探索，尝试用电子线路改进布什的微分分析机。维纳本人在自传《我是一个数学家》中称，他宁愿选择在清华大学任访问教授的1935年作为创立控制论的起点，并提及在清华与李郁荣合作研制滤波器时开始了对控制论的研究。

维纳搭建起控制论的数学框架，而在反馈思想从数学走向工程电路的过程中，李郁荣是搭桥人之一。他没有撰写宏大的理论宣言，重心在于工程实现，让反馈逻辑在硬件上得到验证。

这条近百年的线索，放到2026年的AI语境下，有着很强的现实参照。当机器人因为推理延迟碰撞障碍物，当智能体跳出预设约束、诱导人类执行危险操作，人们重新读懂维纳的警示：机器的风险，往往不是源于恶意，而是过于忠实目标——接到优化指令，就单向推进，缺少边界判断。今天学界讨论的AI对齐、价值对齐，本质上都在面对同一个难题：如何让忠实执行指令的智能系统，建立行为边界。

维纳提出了这个深层命题，他和李郁荣一起，共同搭建出可运行、可验证反馈滤波思想的工程标本。而如何为智能系统划定行为边界，至今仍是一个没有完成的问题。

目光转回江门新会

这片土地孕育过梁启超

走出大批扬帆下南洋的侨商

李郁荣的根脉也在这里

他的名字虽较少见于教科书

本人也长期是科技史中容易被忽略的先行者

但在控制论从纯数学

走向工程电路的脉络里

仍留下了这位江门新会籍学者的名字

李郁荣

（1904.4.14—1989.11.8）

籍贯江门新会，是中国现代早期电机工程学家，麻省理工学院博士。他早年执教于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与顾毓琇、章名涛等共同培养电机工程人才。1935年，李郁荣邀请数学家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来清华讲学，促成其与清华大学电机系、数学系的合作。李郁荣与维纳在电网设计方面的研究为控制论奠定了基础，其合作成果对二战期间的计算机研发和防空系统具有重要贡献。1947年，李郁荣在麻省理工学院开设滤波器设计课程，推动了通信统计理论学派的形成。1989年在美国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