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社论丨中国生产效率加速全球商品循环

海关总署统计数据显示，10月份中国贸易顺差扩大至1052.8亿美元，前十个月累计达1.043万亿美元。若只看海关账本，中国贸易顺差规模确实较大，但账本只记录货物进出的数字，不会告诉你最终利润流向谁的口袋。

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起点是加工贸易，即所谓“三来一补”与“两头在外”的模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本质是处于全球产业链加工组装环节：从各国进口设备、零部件与材料，依托中国劳动力成本优势，为跨国公司组装或代工商品，再向全球销售。随后，中国逐步形成了基于规模生产与产业集聚的制造效率优势，如今，这种制造优势叠加独有的创新生态体系，中国创造正在加速发展。

认清中国制造业在全球制造网络中的位置，才能分清海关统计上的顺差归属与全球价值链上的利益分配的差别。贸易不只是简单的货物进出记账，而是全球绵长交错的产业链分工，是供需双向奔赴的协作网络。顺差可能记在一个国家名下，但基于分工网络，利益散落在全球产业链的不同环节和国家。

产品从中国发出，顺差记在中国的账上，利润却由整条产业链上的伙伴共同分享，这才是全球化真相，也是理解中国贸易顺差的逻辑起点。最典型的是手机等电子产品，比如一部苹果手机，设计、芯片、系统、全球营销在美国，关键零部件来自日本与韩国，最后在中国完成组装。统计数据会将组装后并向全球销售的苹果手机计入中国出口，但从原材料到设计再到生产，参与的不只是中国企业，获得回报最多是上游的企业和国家，比如美国、日本等。

中国出口中也有很大比重由在华外资企业完成。从主体看，2025年外资企业占中国出口的27%、贸易顺差的16%。海关总署统计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对欧盟出口中外资企业占比接近三成，对韩国出口中外资企业占比接近四成，在对墨西哥、越南等新兴市场出口中，外资企业占比超过三成。大量外资企业“在中国，为全球”的格局，会放大中国出口竞争力与顺差规模。

今年上半年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旺盛，尤其是集成电路以及人工智能相关出口激增，这也是当前顺差扩张最快的品类。从主体看，外资在存储半导体出口中占据主导地位，有分析指出，存储芯片出口货值中，外资厂商（主要是三星、SK海力士、美光在华工厂）约占‌八成。这是“产品从中国发出、顺差记在中国账上、利润流向境外”最典型的案例：其生产设备与材料主要来自境外，核心专利、定价权、品牌溢价和绝大部分利润归属境外母公司。

长期以来，中国作为全球主要的“最终组装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承担了重要的资源配置功能。全球上游的能源、金属、农产品等大宗商品以及各国高科技零部件等流向中国完成配置，大幅提升了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效率，也为世界各国提供了高性价比的最终产品，其中，信息电子产品迅速而广泛的全球普及率，就得益于这个产业分工网络，尤其是中国的生产效率。若缺少中国组装环节的效率，全球商品循环速度会慢得多，全球经济也会因此受损。

当前，中国正逐步走出单纯加工贸易的角色，并发挥产业链完整的优势，为新兴市场国家发展制造业提供大量优质中间品与设备，为其工业化提供更多可能，比如东盟、南亚、拉美等地区。这可能会带来新的顺差增量，但是，越来越多中间品出口，有助于从发达国家到欠发达国家的制造业发展，配合中国帮助众多国家建设基础设施、提供“零关税”红利等政策，中国贸易具有越来越强的赋能功能，缩小全球各国发展差距，成为做大全球经济蛋糕的重要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