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针难求到不及一杯奶茶价：国产HPV疫苗双雄的分水岭

来源：东方财富网

近日，万泰生物（603392.SH）与沃森生物（300142.SZ）先后披露2026年三季报。前者前三季度营收16.23亿元、同比增长8.29%，归母净利润亏损2.31亿元；后者营收11.47亿元、同比下降33.27%，归母净利润753.7万元、同比下滑95.39%。一个增收不增利，一个减收勉强盈利。

两份成绩单，折射出同一个行业变局：HPV疫苗已经从“一针难求”的稀缺时代，步入平价、常态化规划接种阶段，两家企业的收入结构、盈利逻辑正在被重新定价。

两种走向

万泰生物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6.23亿元，同比增长8.29%，是两家公司中实现收入正增长的一方；但归母净利润为-2.31亿元，较上年同期的-1.73亿元亏损扩大约0.58亿元。值得注意的是，其扣非归母净利润-2.86亿元，较上年同期-3.08亿元，亏损收窄约2150万元。

公司表示，扣非净利润的改善来自九价HPV疫苗放量和整体毛利增加所致。三季报显示，公司营业成本由6.96亿元降至5.94亿元、降幅为14.66%；毛利率63.40%，同比提升9.82个百分点，这表明亏损扩大的直接原因不在主业毛利，而在费用与减值。具体来看，前三季度，万泰生物的销售费用4.99亿元，同比增长43.53%，增速明显高于营收；资产减值损失由上年同期的1689.42万元扩大至7283.63万元，主要为近效期疫苗计提存货跌价准备；另外还有美元汇兑损失的影响。

沃森生物前三季度营收11.47亿元、同比下降33.27%，归母净利润753.7万元、同比下降95.39%，持续经营净利润为-323.17万元。马来西亚思特雅大学商学院营销学教授欧程曦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沃森生物归母净利润为正而持续经营净利润为负，说明账面利润主要依靠非经常性损益支撑，疫苗主业本身尚未实现盈利，盈利质量偏弱。

分季度看，沃森生物营收降幅逐季扩大：一季度为4.44亿元、同比下降3.98%，二季度为3.90亿元、降幅扩至43.58%，三季度为3.13亿元、降幅为44.61%；今年第二季度，公司归母净利润为-5648万元，由盈转亏。第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为-4666万元，亏损环比收窄、仍未盈利。

公司对营收下滑的解释有两点：一是据新增值税法规定，公司调整生物制品增值税税率从3%到13%，以及人口下降及市场环境影响导致国内疫苗产品收入下降。值得一提的是，沃森生物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3.53亿元、同比增长343.10%，公司表示“公司疫苗产品销售回款、收到政府补助资金等较上年同期减少2,452.02万元，但因项目研发、原材料采购、推广费用支付、税费等经营活动支出综合较上年同期减少29,794.16万元，综合导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增加。”可见沃森生物的经营属于节流式改善。

单品爬坡与平台摊薄

万泰生物和沃森生物被称为国内HPV疫苗双雄，而两家公司的业绩单也折射出行业变化。

2024年国产二价HPV疫苗在地方采购中出现百元以下报价，沃森生物旗下公司在山东以27.5元/支中标；2025年多省二类疫苗集采中，万泰生物、沃森生物二价HPV疫苗以27.5元/支中标；2026年2月海南集采成交价维持27.5元/支。对于这个价格，和君咨询医药医疗事业部高级咨询师史天一向《华夏时报》记者指出，27.5元的采购价大概率已逼近甚至击穿成本线，二价HPV疫苗从早期数百元一路跌到这一水平，行业协会已发出“严禁低于成本内卷”的倡议，说明价格战已打到企业难以覆盖生产与质控成本的地步，对企业而言，更多是战略卡位而非短期利润导向。

面对这一变化，两家公司的处置方式不同。

万泰生物选择把增量押在九价HPV疫苗上。2025年5月，其子公司万泰沧海自主研发的九价HPV疫苗获批上市，成为国产首款九价产品，适用9至45岁女性，定价为499元/支，约为进口九价HPV疫苗1298元/支的四成。截至2026年6月30日，该产品完成31个省区市准入，进入约2411家疾控中心、覆盖约15911个接种点；8月获泰国上市许可；WHO预认证申请于6月底获受理。

值得注意的是，万泰生物的九价HPV疫苗获批有效期为18个月，而默沙东进口九价HPV疫苗的保质期为36个月。万泰生物的产品销售窗口期短，前期投产的部分批次面临到期风险，公司因此计提存货跌价。这也意味着万泰在渠道铺货阶段天然比竞品更“赶时间”，库存压力也更大。因此销售费用增速高于收入增速是这一阶段的必然结果。

沃森生物则延续多品种、多平台的摊薄路径。半年报显示，沃森生物疫苗产品占其营收约97.84%，市场分析认为，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仍是公司核心现金流来源；海外市场上，沃森生物今年上半年保持两位数增长。研发端，沃森生物与复旦大学、上海蓝鹊生物等联合研发的冻干带状疱疹病毒mRNA疫苗已于2026年10月启动Ⅰ期临床试验。公司研发费用虽由去年同期的2.16亿元降至今年前三季度的1.57亿元，但平台研发投入持续推进。沃森生物的多品种、多平台模式的优势在于，单一品种价格下滑难以直接击穿整体盈利；短板是每个平台都需要持续投入，对公司资金考验较大。

史天一指出，万泰生物押注九价HPV疫苗的优势在于技术路线带来的成本与定价主动权，原核表达平台生产成本低，一旦以低价放量可快速抢占进口替代空间；难点在于九价工艺复杂度陡增，且面临集采降价与进口品牌的双重挤压，单品依赖风险集中。沃森的多品种、多平台策略优势是分散风险、覆盖多条技术路线，细菌性、重组蛋白、mRNA等平台并行，不把命运系于单一爆款；难点在于资源分散，每个管线都需持续投入，短期内难以形成压倒性单品优势，平台价值兑现周期漫长。

两份三季报说明，国产疫苗的竞争已从“谁能拿到批文”转向“谁能在低单价下维持供应、在长周期里摊平投入”。对万泰生物而言，接下来的关键指标是九价HPV疫苗在完成准入后的单季收入与减值规模；对沃森生物而言，是营收降幅能否在四季度收窄，以及mRNA管线在临床阶段的推进节奏。行业已经告别依靠单一爆款就能通吃市场的阶段，两家企业选择了不同路线，也各自承担对应的风险与代价。

（文章来源：华夏时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