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最新感恩节信中提到的一位良师益友,是我们从未听说过的顶尖投资者……

聪明投资者2026-11-18 15:08

来源:聪明投资者

11月16日,巴菲特在今年的感恩节信中,谈起了另一种复利。

善意不花钱,却无价。而且,它也会产生复利,回报甚至超过他和芒格买过的任何投资。

随后,他提到几位让两人受益良多的老师: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乔·罗森菲尔德(Joe Rosenfield)和汤姆·墨菲(Tom Murphy)。

格雷厄姆和墨菲,中国投资者已经很熟悉。罗森菲尔德这个名字,却未必能让许多长期阅读巴菲特的人,立刻产生连接、对号入座。

但顺着他的名字往回找,会发现,这位低调的老人,在巴菲特生命中占据着很特别的位置。

1967年,两人经朋友介绍相识。那时,巴菲特三十多岁,罗森菲尔德已六十多岁。

后来接受茨威格采访时,巴菲特说:“如果在父亲去世后,我可以认乔做父亲,我一定会。”

这份友谊,也把巴菲特带进了格林内尔学院(Grinnell College)。

罗森菲尔德1925年从这所学院毕业,做过律师,也担任过百货公司董事长。1941年,他加入母校董事会,后来逐渐把更多精力投入学院。他希望为学校建立足够稳固的财务基础,让它能够长久办下去。

1968年,巴菲特接受他的邀请,加入学院董事会。

多年后,巴菲特回忆,自己之所以答应,完全是因为乔。让他印象尤其深刻的是,乔对学院捐赠基金的关心,远远超过对自己身家的关心。

两人由此成为投资伙伴。

巴菲特把一家电视台出售的消息告诉罗森菲尔德,并向董事会详细解释收购理由;罗森菲尔德后来投资红杉基金(Sequoia Fund),也采纳了巴菲特的建议。不过,这些合作只是他数十年服务母校的一部分。

巴菲特并非直到这次感恩节信,才提起这位老朋友。

在2019年度股东信里,他讲过一则趣事:罗森菲尔德八十多岁时,当地报社来信,请他提供生平资料,以备撰写讣告。他没有回复。一个月后,报社再次来信,这回标上了“紧急”。

巴菲特借这个笑话,谈起自己和芒格的年龄,以及伯克希尔的接班安排。

同在2019年,罗森菲尔德的传记《导师:乔·罗森菲尔德的生平与遗产》出版,巴菲特亲自作序。他写到乔的智慧、幽默与慷慨,也特别记得,无论来请教的是总统候选人,还是为前途困惑的学生,乔都会给予充分的关注。

这些细节,让感恩节信中那个略显陌生的名字,渐渐有了清晰的面貌。

关于他的投资与人生,杰森·茨威格(Jason Zweig)在2000年6月《Money》杂志上,留下过一篇珍贵的报道。当时,罗森菲尔德已96岁。

据文章记述,自1968年以来,在他长期参与投资管理的过程中,学院捐赠基金从1100万美元增长至逾10亿美元,而他做出的重大投资不到六笔。

茨威格没有只写这份成绩。他也写了老人卖出英特尔后的懊悔,面对短期亏损时的平静,以及他为什么愿意为母校投入如此多的心力。

读这篇文章,可以了解一位出色投资者如何判断、如何等待,也能看到,他希望这些判断与等待,最终为谁带来好处。

这是一份珍贵的报道,文字也很隽永。

聪明投资者(ID: Capital-nature)继续史海钩沉,将《你从未听说过的顶尖投资者》全文分享给大家。

延伸阅读:愿好运无尽头!巴菲特致股东的首封感恩节信,细数人生中那些 “天选之签”

你从未听说过的顶尖投资者

杰森·茨威格(Jason Zweig)

《金钱》(Money)杂志,2000年6月

在得梅因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巴菲特的多年好友约瑟夫·罗森菲尔德,将1100万美元变成了10亿美元。他是谁,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春天,在得梅因一间朴素的公寓里,约瑟夫·弗兰克尔·罗森菲尔德(Joseph Frankel Rosenfield)平静地迎来了自己的96岁生日。

从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的第一个总统任期,一直活到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的第二个任期,固然值得庆祝,但他值得庆祝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如果他不是如此谦逊,他的信箱恐怕早已被生日贺卡塞满,上面写着:“致世界上最伟大的投资者之一。”

你大概从未听说过乔·罗森菲尔德,但请相信我,你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在一个由顶尖投资经理组成的小圈子里,他备受推崇。其中就包括巴菲特,两人自20世纪60年代起便一直是挚友。

巴菲特如何概括这位投资大师?“乔这个人,”他说,“始终听从理性,而不盲从惯例。”

罗森菲尔德不拘泥于投资领域的传统观念,让资金增长得比几乎所有在世的投资者都更快,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自1968年以来,他已将1100万美元变成了逾10亿美元。如此丰厚的收益,来自买入并持有,而且往往一持有就是几十年,并非来自成百上千次频繁交易。

30年间,他做出的重大投资不到六笔,卖出的次数更少。“如果你看好一只股票,”罗森菲尔德说,“就得做好准备,持有它,什么也不做。”

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罗森菲尔德一直是母校格林内尔学院投资委员会的核心成员。这所学院位于艾奥瓦州格林内尔市。他施展的大部分投资魔法,都是为了母校,而非自己。

到1999年,这所只有1300名学生、校园占地108英亩的小学院,已成为全美生均捐赠基金规模最大的私立文理学院。

其捐赠基金总额达10.2亿美元,不仅远超阿默斯特学院(Amherst College)、瓦萨学院(Vassar College)这样的顶尖文理学院,甚至超过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和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这样的大型名校。

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个人。他让美国最优秀的小型学院之一,也成了最富有的一所。

罗森菲尔德身材瘦高,双手修长,绿色的眼睛目光敏锐。自去年接受膝盖手术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轮椅上。他魅力十足,充满智慧,妙语连珠,头脑依旧敏锐如刀。

他穿着西裤,配上一件芝加哥小熊队的球衣。几十年来,他个人一直持有这支球队3%的股份。

七十多岁时,他曾发誓,一定要活到小熊队赢得世界大赛冠军的那一天。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仿佛能长生不老的气息。

1925年,罗森菲尔德从格林内尔学院毕业,获得政治学学士学位,比弗兰克·“牛仔”·库珀(Frank “Cowboy” Cooper)早一年。后者后来以加里·库珀(Gary Cooper)之名成为著名演员。

1948年,在从事了20多年律师工作后,罗森菲尔德出任扬克斯百货(Younkers)董事长。这家不断扩张的零售连锁企业,此前收购了他家族在得梅因经营的百货商店。

到了20世纪60年代,随着自己逐渐接近扬克斯规定的65岁退休年龄,罗森菲尔德开始把更多时间投入格林内尔学院。

他早在1941年就已加入学院董事会。董事加德纳·达顿(Gardiner Dutton)回忆道:“1970年,我加入董事会的第一天,乔就对我说:‘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所学院在财务上坚不可摧。’这就是他的原话。”

了不起的乔

罗森菲尔德至今仍记得,1929年股灾刚过,他为自己的账户买入了第一批股票。

“早些年,我做了太多短期投资,”他说,“买进股票,30天、60天、90天后就卖掉,斯图贝克(Studebaker)、道奇(Dodge)、纳什汽车(Nash Motors)都买过。

我以为这样能赚到大钱,但我错了。我没有破产,却也伤得不轻。买入时只打算短期持有,到头来总会吃亏。”

他此后始终牢记这个教训,从一开始,这也决定了他为格林内尔学院制定的投资策略。

“我觉得,靠政府债券,学院不会有多大发展。”罗森菲尔德说。于是,他开始寻找“我们能够长期持有的优质普通股”。

没过多久,他就有了帮手。

1967年,几位朋友把他介绍给巴菲特。当时,巴菲特管理的私人投资合伙企业,虽然十年来已大幅跑赢市场,但资产总额还不到7500万美元。在奥马哈以外,几乎没人听说过他。

不过,罗森菲尔德回忆道:“我看得出,他有一颗多么出色的头脑,立刻就被他吸引住了。”

在马丁·路德·金牧师(Martin Luther King Jr.)到格林内尔学院发表演讲时,两人结下了友谊。

“我们一见如故。”巴菲特证实道,“乔是一个极其慷慨、极其聪明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让任何人取代我的亲生父亲。但父亲去世后,如果可以认乔做父亲,我一定会。”

罗森菲尔德随即投资了这位新朋友的公司,为格林内尔学院斥资5252美元,买入300股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1968年,巴菲特加入了学院董事会。

同样是在1968年,学院的另一位董事罗伯特·诺伊斯(Robert Noyce)打电话给罗森菲尔德,告诉他自己正在创办一家新公司。

诺伊斯读大三时,曾从附近一家农场偷走一头25磅重的小猪,在校园的一场夏威夷式宴会上烤着吃,因此被学院开除。他的物理学教授认为,诺伊斯是自己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于是出面争取,最终将开除改为停学一学期。

诺伊斯始终没有忘记这份恩情,因此,他愿意让学院入股自己刚创办的NM电子公司(NM Electronics)。

罗森菲尔德有没有兴趣?“你愿意让我们买多少股份,学院就买多少。”他立即告诉诺伊斯。

学院的捐赠基金拿出10万美元,罗森菲尔德和另一位董事也各自出资10万美元。学院及两位董事的出资,合计占这家公司300万美元创业资本的10%。

诺伊斯与伙伴戈登·摩尔(Gordon Moore)、安德鲁·格鲁夫(Andrew Grove)募集了这笔资金,不久便将公司更名为英特尔。

到1974年,也就是英特尔上市三年后,格林内尔学院的捐赠基金规模已翻了一倍多,达到2700万美元,而同期股市却下跌了40%。

与此同时,罗森菲尔德始终留心观察,也始终保持着开放的头脑。

1976年,他从巴菲特那里听说,位于代顿的WDTN电视台正在出售。

大学捐赠基金很少控股非上市企业,但罗森菲尔德的思考方式像个商人,而非官僚。他替学院买下了WDTN,仅花费1290万美元,相当于其营业收入的2.5倍,而当时电视台的成交价格通常是营业收入的3至4倍。

接下来,从1978年到1981年,在巴菲特的建议下,罗森菲尔德将1000万美元投入红杉基金,这相当于学院捐赠基金总额的三分之一。

1989年,他又斥资2500万美元,买入房地美(Freddie Mac),即联邦住房贷款抵押公司的股票。

如今,学院近三分之二的捐赠基金,也就是逾6亿美元,都投在红杉基金中。这是有史以来单一持有人在一只共同基金中积累的最大投资之一。

1977年至1997年间,红杉基金的表现超过了94%的美国分散型股票基金,年均回报率比标普500指数高出2.7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房地美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蓬勃发展。尽管罗森菲尔德已经卖出了学院持有的大部分房地美股票,这笔投资仍为学院赚取了约1.3亿美元。

“卖出”是个禁忌词

罗森菲尔德打破了种种常规。

首先,他从来不觉得投资决策需要由一个委员会来做。

对大多数捐赠基金而言,无论是投资一家未经检验的科技公司,还是私下收购一家远在校园600英里之外的电视台,都必须提交委员会审议。而委员会经过冗长的争论之后,很可能会否决这些风险十足的提议。

“我就是硬推着把事情办成了。”罗森菲尔德挺了挺肩膀,说道。

而且,他没有分散下注,反而进一步集中投资。

学院的捐赠基金持有的股票和共同基金合计不到20只,这还是把红杉基金持有的10只股票逐一计入的结果。许多学院聘请的投资经理人数,比格林内尔的投资项目还多。

外部顾问通常会把资产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例如,3.5%投向中盘成长股,1%投向日本小盘股,2%投向新兴市场债券,诸如此类。每一小块至少交给一位投资经理管理,而每位经理又持有几十项,甚至上百项投资。

把资金如此分散,再在每一层支付高额费用,结果就是平庸。

截至1999年的十年间,大学捐赠基金的平均年回报率为13%,格林内尔则达到15.6%。

最后,罗森菲尔德尽可能少做动作,很少买入,几乎从不卖出。

事实上,在他看来,卖出与犯错几乎是一回事。谁又能责怪他呢?

英特尔1971年上市后,格林内尔学院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座金矿上,诺伊斯却把它当成了一个火药桶。他担心自己这家刚起步的公司,可能会让曾经给过自己第二次机会的学院遭受沉重的财务打击。

这种恐惧让他备受煎熬,于是不断催促罗森菲尔德卖出。

“鲍勃为这件事怕得发抖,”罗森菲尔德回忆道,“他会说:‘我不希望学院因为我而损失一分钱。’但我会说:‘这件事由我们来操心,鲍勃。这个风险我们愿意承担。’”

不过,诺伊斯最终还是磨得罗森菲尔德让了步。1974年至1980年间,学院以1400万美元卖出了所持的英特尔股份,获利4583%。

“真希望我们当时一直拿着,”罗森菲尔德说,“那是我们犯过的最大错误。卖出一定让我们少赚了5000万美元,也许还不止。”

随后,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你觉得呢?”

“嗯,”我含糊地说,“可能比5000万美元还要多一点。”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一位96岁的老人,他卖掉的那些股票,如今已经价值数十亿美元。

格林内尔学院卖掉WDTN电视台,则只是因为它的价值增长得太快,罗森菲尔德已经无法再为将如此大比例的捐赠基金放在一项缺乏流动性的非上市投资中找到充分理由。

1981年,赫斯特集团(Hearst Corp.)以4900万美元从学院手中买下这家电视台。这笔投资获利281%,同期股市约上涨90%。

1989年至1993年间,罗森菲尔德又以370万美元卖出了学院持有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当时的理由一定很充分,但如今,无论罗森菲尔德、巴菲特,还是学院的其他人,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么,红杉基金和房地美呢?这两笔投资让学院大量持有金融股,而过去几年,金融股一直是市场上最不受待见的股票。1999年,红杉基金亏损16.5%,房地美股价下跌27%。

许多投资者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因此,我问罗森菲尔德,他是否担忧这些糟糕的短期回报。

他满脸困惑,仿佛整张脸都变成了一个问号。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问,“太多人神经紧绷,股票跌几个百分点就惊慌失措。股票本来就会这样!我认为,红杉基金和房地美最终会为学院赚很多钱。”

他接着说:“各种各样的宣传,都在让人相信,急于求成会有回报。但急于求成,肯定会让你赔钱。我一直看得很长远。”他咧嘴一笑,又补充道:“我有的是时间。”

把时间看得很长,很长

罗森菲尔德对格林内尔学院意味着什么?

学院院长拉塞尔·奥斯古德(Russell Osgood)说,当其他小型学院纷纷关闭时,庞大的捐赠基金让格林内尔得以生存下来。

学院也没有把这笔雄厚的储备用在奢华排场上。校园里最高的建筑,仍然比镇郊的金太阳饲料筒仓矮。

这些资金被用来让学费比同类学院低约14%,为91%的学生提供资助,并维持一种师生之间极为密切的教育体验。

这里平均每个班只有16名学生。来自北达科他州俾斯麦、主修英语的埃伦·沃尔特说:“这里几乎不像学校,更像一个大家都全情投入的读书会。”

在格林内尔的两天里,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后来,我突然明白了:校园里有57栋建筑,却没有一栋以罗森菲尔德的名字命名。许多学生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位学院最大捐助者的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谦逊,也是与真正的投资天才相伴的谦逊。

你绝不会看到罗森菲尔德在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上大肆宣扬自己的投资哲学,但也正因如此,他的理念才值得你全神贯注地倾听。不妨想想下面这几条启示。

把少数几件事做好。

罗森菲尔德建立起一个价值十亿美元的投资组合,靠的不是在每一项看起来不错的投资上都放一点钱,而是在少数几项看起来极其出色的投资上投入大量资金。同样,如果你找到了几项自己真正理解透彻的投资,就应当大笔买入。

不过,我认为罗森菲尔德是一个罕见的例外。倘若没有他那样出众的知识、技能和人脉,我们大多数普通人仍然需要在现金、债券、美国股票和海外股票之间广泛分散投资。

坐得住。

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理解清楚的投资,就持有下去。既然当初促使你买入的是它们的长期潜力,就不应让短期的失望吓得自己卖出。

耐心,是投资者最强大的单一武器。而衡量这种耐心的单位,不只是年,还应该是几十年。

看看罗森菲尔德的定力:1990年,就在他买入房地美后不久,股价便下跌了27%,学院的捐赠基金总额也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尽管1979年至1998年间,红杉基金的累计回报远远超过标普500指数,但在其中八个年份,也就是40%的时间里,它的表现都落后于指数。

一般的共同基金投资者,平均只持有三年。罗森菲尔德却从不恐慌,只是等待。“乔投资不带情绪,”巴菲特说,“靠的是分析。”

为一个目的而投资。

罗森菲尔德以自己的人生提醒我们:财富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他唯一的孩子于1962年去世,妻子于1977年离世。他把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光,以及自己的全部财富,都献给了格林内尔学院。

“我只是想用这些钱做点好事。”他说。

这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堂课。与其一味追求让钱越变越多,或者用拥有多少财产来衡量自身价值,我们都应该停下来问问自己:如果我从不用这些钱做点有益的事,那么这些钱对我又有什么意义?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我的财富长久发挥作用,也让我的名字因此增光?

正是出于这些原因,罗森菲尔德仍然一心想让自己的投资继续增长。“我刚买了一些伯克希尔·哈撒韦B类股,”他说,“但我知道,得持有一段时间,它才能有所表现。”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睛闪着光,问道:“年纪大了又怎么样?”

—— /Cong Ming Tou Zi Zhe/ ——

排版:鹤九

责编:艾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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