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砒霜治疗白血病背后的行业新机遇|财经早察

财经早察董静怡 2026-11-20 12:07

上海方案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真正有价值的医药创新,不一定非要从零发明一种全新的药品,也可以是重新认识一种早已存在的物质

砒霜,怎么就成了治愈白血病的救命药?你能想象吗?一种在古装剧里经常出现、被称为“见血封喉”的毒药,砒霜,有一天竟然成了治疗白血病的救命药。今天我们就来聊聊:砒霜是怎么从毒药变成抗癌药的?这个治疗方案诞生,又给中国医药产业带来了什么?

首先要明确一点,砒霜并不能治疗所有白血病。它真正发挥作用的病种,是一种特殊的白血病——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简称APL,也叫M3型白血病。在上世纪80年代,这种病可以说是白血病中的“死亡选手”,它会引发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患者可能突然发生内脏出血、脑出血,病情进展非常快。当时,患者死亡率超过80%。

按照传统思路,癌细胞既然是坏细胞,那就想办法把它们杀死。化疗就是通过药物杀伤快速增殖的细胞。但中国医生提出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角度:能不能不只是杀死癌细胞,而是让这些已经发生病变的细胞,重新变回正常细胞?这个思路,最终带来了两种关键药物。第一种,是全反式维甲酸。它是维生素A的一种衍生物。1980年代,上海血液学研究团队在王振义的带领下,发现这种原本用于皮肤疾病的药物,能够促使APL患者体内异常的早幼粒细胞继续分化成熟。

换句话说,它不是简单地把癌细胞杀死,而是想办法让这些细胞重新走上正常的发育道路。1986年,一名5岁、病情危重的患儿接受了这种治疗,最终病情缓解。如今,这名女孩已经45岁。维甲酸虽然有效,但患者仍然面临复发和耐药的风险。这时候,另一种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药物登场了——砒霜。更准确地说,就是咱们小时候化学课提到的:三氧化二砷。

哈尔滨医科大学张亭栋教授团队,早在此前就开始探索砷剂治疗白血病的可能性。后续研究发现,砷剂能够作用于异常细胞中的PML蛋白,促进癌细胞凋亡。一个负责推动异常细胞分化,一个负责促使异常细胞凋亡。两种药物,作用机制互补。最终,全反式维甲酸和三氧化二砷组成的联合疗法,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上海方案”的治疗模式,逐渐成为全球治疗APL的重要标准方案。曾经死亡率超过80%的疾病,如今治愈率已经超过90%。

上海方案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真正有价值的医药创新,不一定非要从零发明一种全新的药品,也可以是重新认识一种早已存在的物质。这就是说,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也许就能带来“神奇的效果”。当然,从科研突破到商业成功,还有药品注册、质量控制、医保支付和国际市场准入等一系列关卡。但它给中国医药产业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样本:创新药究竟“新”在什么地方,如何建立我们国家自己的创新药、原研药体系?

过去说到创新药出海,大家想到的往往是把药卖到海外。但这次中国团队的贡献,是从临床研究到治疗方案,再到国际诊疗标准,逐步影响全球医生如何治疗一种疾病,这具有更高的技术壁垒,也更难被竞争对手复制。不过,高治愈率的成功故事背后,其实还需要快速诊断、并发症精细管控、全程规范监测等等环节一起努力。这也是留给行业的长久课题。你对砒霜治疗白血病的故事怎么看呢?欢迎在评论区里聊聊。

(作者:董静怡 编辑:胡光旗,洪晓文,曾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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