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消费接棒 谁能成为第七座万亿消费之城?

21世纪经济报道 21世纪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吴文汐
2026-11-21 07:00

全国共有6座“万亿消费城市”,分别是北京、上海、重庆、广州、成都、深圳。自2024年深圳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万亿元后,再无新增城市跨过这一门槛。

2025年,杭州、苏州、武汉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超过9000亿元,南京在8000亿元以上,这四座城市有望在“十五五”期间晋级“万亿消费俱乐部”。

今年前三季度,杭州、苏州、武汉、南京社零总额分别为6795亿元、6784.8亿元、6279.99亿元、6094.8亿元。四城消费增速均整体承压,但消费结构优化释放出积极信号,智能化、品质类消费提速增长。同时,文旅赛事、出行娱乐等服务消费成为了支撑城市消费大盘的新引擎。

随着“加强全口径消费统计”任务的统筹推进,文旅、娱乐、教育、养老等曾被排除在外的服务消费数据将会更加全面地纳入统计框架。城市消费实力的比拼不再单看实物销售规模,服务供给能力、消费场景丰富度、客流转化能力的价值进一步凸显。

当服务消费成为消费增长的主引擎,“万亿消费城市”的竞逐格局或将被改写。

四城冲刺

杭州、苏州、武汉、南京四座城市均提出过冲刺“万亿消费之城”的目标。

其中,杭州的冲线时间就定在今年。杭州市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将社零总额目标设定为增长5%左右、突破1万亿元。

苏州曾在其“十四五”相关规划中提出“到2025年,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0000亿元”的目标。2024年,苏州曾官宣迈入“万亿消费俱乐部”,后经统计修订后退出行列。

武汉在《武汉市创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中提出,到2027年,全市社零总额超1.07万亿元。此外,南京在其“十五五”现代服务业发展规划中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力争达到1万亿元。

作为冲击“万亿消费俱乐部”的头号种子,今年前三季度,杭州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6795亿元,同比下降0.3%,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增长4.9%。

除杭州外,苏州、武汉、南京前三季度消费增速也处在微降区间。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消费本身存在一定边际效应递减的现象,这些大城市消费增速有所下降与多重因素有关,包括产业转型升级中的过渡期、能源产品价格波动以及汽车、家电等产品前期高基数带来的影响等。不过,在商品消费增长放缓的同时,服务消费显现出上升态势。

从细分消费数据来看,智能化消费、品质类消费以及文旅等服务消费成为了新的支撑点。

前三季度,杭州通信器材类、化妆品类商品零售额分别增长15.5%和24.7%,智能手机、可穿戴智能设备零售额分别增长18.5%和222.2%。

“作为一个电商平台集聚的城市,四季度的各类年末购物季或将为杭州带来一波消费高潮。同时,杭州拥有众多创新型企业,生产的高科技、智能化产品颇受市场欢迎,如果能把这种生产能力转化为需求能力,将助推杭州顺利晋级。”周密表示。

品质类商品零售在武汉、苏州、南京同样展现出强劲增势。武汉前三季度限额以上金银珠宝类、化妆品类、文化办公用品类零售额分别增长32.9%、12.7%、11.5%;南京化妆品类、金银珠宝类商品零售额分别增长27.3%、16.7%。

此外,与文旅相关的体验型服务消费成为一大亮点。前三季度,苏州接待入境过夜游客、旅游外汇收入同比分别增长14.4%、35.4%;1—8月规模以上服务业中旅游游览和娱乐服务营业收入增长12.9%。

从武汉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中也能看出,服务消费回暖成为物价回升的重要支撑。2026年前三季度,武汉服务价格同比上涨0.8%;出行服务价格上涨5.1%,飞机票、旅行社收费分别上涨12.3%、8.7%。

CBRE世邦魏理仕深圳战略顾问部负责人、资深董事宗长浩指出,武汉地处全国流量链路的中心位置,华中地区的重要赛事、展会多集中于武汉举办,吸引大量跨省、跨市消费人群,为武汉带来了可观的客流基础。同时,武汉高校资源丰富,若能通过增加就业机会、推动当地消费场景化与专业化发展等举措留住人才,这些优质人才将成为未来武汉消费的核心群体和中坚力量。

“在服务消费更全面纳入统计的趋势下,杭州、苏州、武汉、南京等城市或将进一步显现优势。这些城市既有文旅和流量基础,又各具差异化禀赋,例如杭州在数字化服务方面具有优势,武汉近年来打造了多个文旅综合消费场景,这将增加其晋级‘万亿消费之城’的机会。”宗长浩认为。

新变量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10月,全国服务零售额增长4.9%,增速高于同期商品零售额4.0个百分点。2026年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7.3%,比上年同期提高了0.5个百分点。

占比提升、增速领先,意味着服务消费正成为消费增长的主引擎。

过去,国家及地方均以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作为常用指标,其中服务部分仅涵盖餐饮,而教育、医疗、文化、娱乐、旅游、家政、养老服务等快速增长的服务消费并未被纳入核心统计框架。如今,“加强全口径消费统计”成为重要任务,这或将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各地促消费的侧重点、政策资源的优先级以及城市消费竞逐格局。

周密认为,服务消费增长潜力大,与商品消费相比不易受使用周期影响,在方式和内容创新上也有更大空间。今年以来,各地促进服务消费的力度加大,随着相关支持举措落地,将推动各类服务企业快速增强服务能力、服务场景多元化发展,服务消费供需之间的联系也会进一步加强,这些因素都有利于服务消费实现持续发展。

目前,杭州、南京已出台针对服务消费的市级实施方案。《杭州市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全面部署了“吃住行游购娱”“演赛展商旅”等领域,目标是建设具有全球辨识度的服务消费标杆城市。《南京市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实施方案》则从细分赛道切入,提出打造“演艺之城”“博物馆之城”“赛事之城”“米其林城市”等城市IP。

11月17日,湖北省委副书记、省长李殿勋在武汉市调研并召开座谈会,研究进一步提振消费的支持政策与改革举措,指出要在稳定商品消费的基础上大力培育服务消费和激发新型消费。

今年以来,多地通过演唱会、体育赛事、集市展会等活动打造流量入口,并用票根等方式将客流导入各类消费场景,成为激活服务消费的重要模式。

10月开赛的2026武汉网球公开赛9天赛程吸引20万人次观赛,跨省、跨市观赛群体占比近50%;通过票根经济,赛事带动的综合经济效益约8.9亿元,同比增长26.24%。2026年江苏省城市电竞超级联赛南京赛区将赛场直接设在栖霞山景区和仙林金鹰湖滨天地,5月30日栖霞山站首场比赛当天,景区客流同期增长21.2%,景区3公里范围内酒店平均入住率较去年同期提高21.4%。

周密表示,消费数据的统计已呈现融合态势,地方消费的增长空间得到进一步拓展。如今,服务提供者也是服务消费发展的重要动力,各地有必要在数据统计上加强创新合作,让服务消费成为地方经济中更能被精准测量的一类活动。

目前,部分城市已在纳统机制创新和机构合作上先行探索,也有少数城市率先进入数据测算与发布阶段。例如,北京市统计局已开始在月度经济数据中常态化公布“服务性消费额”指标增长数据;成都市统计局联合商务局和文广旅局,建立“统计+商务+文旅”联动机制,利用智慧蓉城大数据平台资源,构建跨行业、跨部门经济数据共享机制。

宗长浩表示,随着居民收入水平和消费认知的提升,服务消费因其涵盖范围广、内容多样,且客单价与复购率相对较高,势必会超越传统实物消费。“到了以服务消费为增长主引擎的时代,消费市场规模处于第二梯队的城市或将重新排序,一些新兴产业势头强劲、年轻人口净流入的城市,更有机会在未来提升位次。”

周密认为,除人口密度、城市流量等因素外,还应更加重视服务企业的发展。服务企业需不断提升适应消费变化的服务能力,提供契合当前消费需求的服务选择。“此外,城市服务消费的集聚度与规模同消费者收入水平密切相关。经济越发达的地方,服务经济占比往往越高,其服务对象也多为具备一定支付能力的消费群体。因此,各地未来还应进一步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强其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

(作者:21世纪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吴文汐 编辑:陈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