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教融合“出海”：中国牵头首个国际职教标准

2026年世界职业技术教育发展大会上展示的无人机操控系统  王峰摄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王峰 天津报道

展板拼成长城，也拼出一份国际标准。近日，在2026年世界职业技术教育发展大会闭幕式上，20多块长方形的活动展板被推上主会场，随着展板依次拼接，一幅中国长城的画卷恢宏呈现。

45国代表集体上台，同时按下展板上的按钮，长城画面渐渐转化为《世界职业技术教育标准框架》（《北京协议》）的多语言文本。

这是我国牵头推动形成的首个国际职业教育标准，重点围绕产教协同建设教材、按岗位实际要求开展实习实训等，提出了相应的治理、保障、行动路径。

当前，跨国就业、跨国技术协作、国际产能合作不断拓展，《北京协议》的出台，正是对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作出的回应。

一项国际公共产品的出炉

有了《北京协议》，职业教育将变成什么样？以我国为例，学校办学、学生实践、企业用人等都将“升级换代”。

职业院校将用一套国际尺子量办学，专业教学和课程标准要衔接行业技术标准，服务于人的体面就业和全面发展。

学生的技能证书和学分资格有望在认可的国家之间互认，我国职业院校学生到外国升学、就业、参与跨国企业项目将更顺畅方便。

依托协议，跨国用工技能评价将形成共同标尺，企业等项目方能更好匹配所在国人才；用人单位也将共建职业技能标准，把市场用人需求传导到院校培养端。

“作为一项国际公共产品，《北京协议》将推动国际社会职业教育质量保障体系和终身教育体系建设和完善，促进职业技能沟通与互认。”教育部职业教育发展中心研究员刘育锋说。

各国产业基础不同、职业教育发展路径不同，是什么让《北京协议》成为可能？核心原因是世界各国面临共同的技能人才培养挑战。

葡萄牙教育、科学和创新部部长费尔南多·亚历山大在2026年世界职业技术教育发展大会开幕式上说：“在日趋复杂和充满不确定的大环境下，核心问题不再是技能是否重要，而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技能？教育体系也面临着一项重要挑战，要提供各类项目，让人们能够在一生中不断学习，更新迭代自身技能。”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代表桑爱玲也在开幕式上说：“我们能否紧跟时代变革，为每一位青年开辟学习、就业、创新与发展的道路？这是职业教育可以发挥关键作用之处。”

世界职业教育发展有悠久的历史，且积累了德国“双元制”等成功经验，但为何现在才形成了首个国际职业教育标准？

国家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发展智库主任、天津大学教授潘海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同国家职业教育的模式、内容差别很大，有的国家主要依托行会等中介组织开展，有的国家主要依托企业开展，还有的国家主要依托职业院校开展，所以职业教育难以像普通高等教育那样直接开展国际互认。

“比如欧盟虽然出台了国家资历框架，但那只是一个转换器，在保持各国职业教育差异的基础上，提供一个资历认定的转换标准。《北京协议》的重要价值在于，它基于产业国际化和技能学习终身化的共同需求，让各国开展对话。”他说。

为形成国际性的职业教育标准，鲁班工坊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前期验证经验。

10年前，天津渤海职业技术学院与泰国大城技术学院合作共建全球首个鲁班工坊。10年来，我国已在32个国家共建了38家鲁班工坊，累计培养学历生3万余人，培训非学历生16万余人次。

“教随产出、校企同行”是鲁班工坊的重要经验。中方建设院校主导课程体系设计与理论内容开发，外方建设主体负责本土化需求调研与文化适配，合作建设企业提供真实企业项目案例。

泰国大城技术学院院长玛悠丽·希拉布特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泰国鲁班工坊每年培养中泰双学位学生40—50人，每年培训学生2500—3000人，但泰国中资企业的岗位需求已达7万—8万个，泰国本土企业也非常认可泰国鲁班工坊的毕业生。

产教融合的未来样貌

虽然《北京协议》的出台意味着产教融合上升为国际职业教育标准，但并不意味着产教融合已完成终极形态，它将随着技术和产业的发展而不断迭代升级。

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的轨道交通实训基地内，停放着包括高铁复兴号列车、地铁列车在内的8台机车车头，学生们虽然人在校内，但可以在真实机车上实训，模拟驾驶的学时能转换为考取相关职业资格证书要求的驾驶时长。

不久前，一套全新的动车网络控制系统教学实训平台在这里正式投入使用，学生们在校园里就能接触到与高铁动车组完全一致的网络控制系统，从报文分析到故障排查，实现“所学即所用，毕业即上岗”。

“基地由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中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以及广铁集团共建，企业出设备，学校出场地，是目前中南地区规模最大、功能最齐全的开放型产教融合实践基地。”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轨道交通机车学院院长陶艳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现在，学生还可以利用“5G+VR”技术开展虚拟仿真实训。戴上VR眼镜，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台受电弓的立体剖面，学生进行手势操作，就等于“钻”进了设备内部，可以查看调压阀的每一个控制细节。

“十多年前，实训室里的学生接触的设备还是一些老旧的普通车床；今天，我们的学生已经能参与很多高端装备制造。”内蒙古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张丽红说。

2026年世界职业技术教育发展大会闭幕式上，一场以新能源汽车驱动电机产线柔性改造为主要场景的未来实训展示精彩呈现。面对800台新车型驱动电机的生产需求，驱动电机需由6极切换至8极，产线须在72小时内完成换型。学生们在虚实融合、人工智能融入的实训环境中，与企业和外国团队协同，完成从工艺设计、验证到试生产的全过程。

新能源汽车岗位迭代快，产品一变，工装夹具、PLC控制等随之全面变化，产业链一线的岗位能力要求也需同步刷新。学校必须会同企业把产业链的岗位需求、技术规范、能力标准精准“解码”。

这是我国向全球发布的职业教育首个未来实训中心，由深圳职业技术大学与比亚迪共同建设，把真实生产任务转化为实训项目，让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掌握岗位能力图谱，形成面向新能源汽车智能制造的综合实践能力。

“职业教育发展的关键是产教融合，通过这个机制，把产业需求转化为教育资源。《北京协议》将是未来国际产能合作的一个基点，通过产教融合模式，为国际高质量技能人才培养创造更多可能。”潘海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