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育中,AI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教」量王峰 2026-11-18 20:13

教育界正探索以清单化方式,对禁止学生使用AI和鼓励学生使用AI的领域划出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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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王峰 北京报道

教育界正探索以清单化方式,对禁止学生使用AI和鼓励学生使用AI的领域划出界线。

“写作文没有思路时,我会让AI列大纲、给建议,但我不会让它直接生成一篇作文去抄。”

 “做编程题卡住时,我会请AI解析题目思路、指出易错点,但代码还是我自己写。” 

“我和AI就像驾驶员和副驾驶。我负责掌控方向盘,它坐在旁边帮我查资料。” 

主题为“教育:人工智能VS人类智慧?”的第九届世界教育前沿论坛近日举行。北京中关村第三小学和中国香港圣公会阮郑梦芹银禧小学的孩子们,在论坛上分享了上述关于自己怎么看待AI、怎么使用AI的观点和故事。面对实践中教育AI应用带来的影响,中外教育技术专家也在论坛上取得了共识,并给出了方向建议。

教育AI,用还是不用?

世界教育前沿论坛主席、香港大学荣休教授、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成员程介明指出,当下社会对待教育AI应用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取向:一些人担忧AI带来的负面风险,选择直接禁用相关工具;一些地区则尝试借助AI拓展学生自主学习空间。

思维惰化和情感依赖是学生不当使用AI的典型危害。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以下简称“经合组织”)今年9月发布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评结果,该项测评首次把AI使用情况纳入了问卷。据新华社报道,结果显示,使用AI完成文本概括、写作或研究等特定学业任务的学生,其科学成绩平均低于不使用者约20分。

经合组织教育与技能司司长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在论坛上指出,不少学生习惯直接使用AI产出的信息,缺少查证、探究与质疑精神。一项对经合组织成员国的调查显示,仅有45%的学生会主动查证AI生成内容的信息来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育信息技术研究所代理所长莎菲卡·艾萨克在论坛上介绍,对某地区中学生的抽样调查显示,近半数受访学生曾向AI倾诉及寻求私人感情问题建议,尽管超八成学生认为AI无法替代人类陪伴,但人机亲密关系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新现象。

值得关注的是,莎菲卡·艾萨克指出,AI提供的只是“假装的共情”,缺少真实人际关系里的情感体验,但低龄群体很难分辨。

避免AI过度辅助

面对学生不当使用AI可能带来的风险,部分地区试图以负面清单的形式予以规制。

今年9月发布的《北京市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指南(2026年)》提出,0—3岁婴幼儿不建议直接接触AI工具、玩具及AI生成内容;3—6岁儿童可在家长陪伴下,在音乐、美术等领域进行有限体验,其余场景不建议使用,不得使用拟人化情感陪伴类应用,防止形成依赖;小学阶段学生不建议独自使用,可在教师使用AI辅助教学时适当使用。

与2025年度的应用指南相比,《北京市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指南(2026年)》从教、学、评、育、研、管、建等方面,列出了面向各级各类教育AI应用的三张清单,包括禁止准入、有限使用、鼓励使用。

以高等教育为例,“以智助学”的禁止准入清单包括:在应独立完成的课程作业、课堂展示、实验报告等学习任务中,学生不得将AI生成内容冒充本人独立思考与表达直接提交;不得以AI替代本应由本人完成的基础知识建构、文献研读与专业技能训练;更不得将问题界定、论证推理、方案设计等高阶思维过程整体外包于AI,以致丧失独立思考、知识内化与专业判断能力。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研究员范逸洲认为,在学习过程中应主动设置适度的“认知摩擦”,适当保留思考难点,引入质疑、辩论环节,避免AI过度辅助学生,让学生独立思考与自主探究,才能规避AI带来的平庸风险。

引导合理使用AI

“单纯封禁AI治标不治本,要引导学生把AI当作思考的辅助。”香港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李敏在论坛上说。

如何引导学生合理使用AI,也正在由案例化向清单化进阶。

在论坛上,北京中关村三小学生陶木讲了自己的故事。他爱用望远镜观星,看了大半年,总叫不出星星的名字。于是,他想到制作一个恒星识别网站,拍照上传,就知道看到的是哪颗星。

但陶木不会编程。于是,建网站的想法由他出,AI帮他把那些模糊的描述写成代码,写完他再逐一检查、反复修改,这样试了十多次,网站才成形。

《北京市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指南(2026年)》中,基础教育“以智助学”的鼓励使用清单包括:鼓励学生在跨学科综合实践、研究性学习、课堂讨论和辩论准备中使用AI开展资料检索、观点整合、文献摘要、数据汇总和反驳材料查找;在开放性、真实情境任务中,可使用AI获取教程、例题、反馈和多种资源,形成可展示的方案、模型、作品或解释。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黄荣怀表示,数字时代,大部分学习并不发生在课堂里,而是发生在实践、社交、自主探索等非正式场景中。AI能够理解人的真实意图、共建知识、跨领域解读内容,为人机共生的学习创造条件。这就需要学习者自我赋权,成为真实自主的学习者:能够挖掘任务本身的价值,把学习对接真实场景,自主把控学习进程,主动思考、实践、创造。

然而,鼓励使用AI还面临工具匮乏的问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工智能专家小组的数据显示,学校使用的工具中有91%属于商业AI工具。

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在论坛上指出,教育场景的AI工具应当面向课堂教学研发,区别于消费市场里直接提供现成答案的产品,上线前必须完成偏见、安全与影响评估。

莎菲卡·艾萨克也指出,商业工具设计者必须向少年儿童提供安全保障,教育中使用的AI,必须服务于公共利益,而不能仅服务于企业的商业利益。

(作者:王峰 编辑:郑玮,陈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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