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区金融大咖说|独家专访戈壁创投曹嘉泰:市场低谷期是早期投资的最好时机

21对话袁思杰,张伟泽 2024-02-19 15:57

21世界经济报道记者 袁思杰 张伟泽 香港报道

“现在国家的经济发展在转型阶段,很多创业者可能会缺乏信心,但我们觉得目前是很好的机会。早期创投与其他项目不同,早期创投的回报要等到七年或者十年以后。市场在低谷的时候,对早期的投资反而是最好的时机。”戈壁创投(Gobi Partners)联合创始人、合伙人曹嘉泰近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独家专访时表示。

戈壁创投成立于2002年,是阿里巴巴创业者基金在香港的独家管理公司,致力于建设大湾区的创投生态体系。足迹遍布东北亚、东南亚、南亚,在中东地区亦有广泛的投资布局。2023年,戈壁创投共筹集资金2.42亿美元,参与39轮融资,投入5000万美元资金,创造了超过2000个就业机会。在东盟和大湾区完成超过1000个交易。

曹嘉泰指出,对于戈壁创投而言,他们的策略是比其他人更早进入新市场。当别人没有看清市场的时候,才是进入市场最好的节点。相较之前,目前早期创投的竞争较少,且在市场气氛差的时候更能够发现纯粹的创业者,这些人不浮躁,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开始创业。

而在早期创投领域,曹嘉泰认为,目前政府引导基金的角色非常重要。他表示,由于宏观环境影响,很多私人资本看不清市场,把投资都撤出了,这时反而政府的引导基金有较长远的眼光。早期创投最重要的就是耐心,现在引导基金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假设能找到好的GP(普通合伙人),有一致的价值观和发展策略,就可以慢慢地培养出大企业。

东南亚是当今世界上主要的、不可忽视的新兴市场之一。东南亚经济潜力巨大,拥有人口红利,智能手机和互联网的普及率逐年上升,中产阶级不断壮大。根据谷歌、淡马锡、贝恩联合发布的最新版本的《2023年东南亚互联网经济报告》(《e-Conomy SEA 2023》), 2023年东南亚GDP增长保持在4%以上,仍是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

目前,戈壁创投在东盟地区的投资总额占总体的56%,排名第一。戈壁创投拥有涵盖15个亚洲地区的广泛投资组合,并对80家公司进行了共1.5亿美元的投资。而曹嘉泰更是在2010年起就瞄准了东南亚市场,举家移居吉隆坡,扎根于此。

曹嘉泰认为,东南亚地区对于大湾区有无限机遇。目前,中国的创投领域从最初将美国硅谷的新模式的Copy to China,到现在新模式:Copy from China,即把中国成熟的模式带到东南亚,这将会带来极大的机会。

创业者要逆市而行

《21世纪》:现在投资人整体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在现在的经济大环境下,他们和您是一样的心态吗?

曹嘉泰:我觉得他们心态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才有机会。现在我观察到的情况是,可能整个行业现在缺乏一种方向,大家也看不清楚以后的趋势是什么。其实这是最有机会的时候,现在最需要一些新的思路。我们现在看到世界有很多问题,要怎么解决?就是要用新的科技。现在国家的经济发展在转型,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可能很多人现在看不太清楚,犹豫了,就缺乏信心。我们这种做早期创投的和别人有时候要想的不一样,因为我们今天投资一个项目,可能真正有回报要等到七年或者十年以后。

《21世纪》:目前,二级市场表现不振,成交持续低迷,退出受阻,这对于一级投资市场带来了哪些传导效应?比如一二级市场估值倒挂现象,募资难度等。

曹嘉泰:肯定有影响。在我们这个行业,每个人都说他们是长期投资者,但是很多人看到市场不景气的时候,就要撤出了。这时候我们应该要有长期的看法,因为真正创业的人心态是比较纯粹的,他就是真的想要创业,真的来解决问题,所以我反而觉得这是个投资的最好时候。他不是为了短期利益,比如可以捞到一笔钱。他也知道创业会很痛苦。所以现在他如果真的决定创业,就是自身觉得必须要做这件事情。 

香港创投新机遇

《21世纪》:戈壁创投投资了多个香港本地独角兽,包括虚拟银行WeLab、虚拟保险平台OneDegree、物流科技龙头GOGOX以及诊断检测公司Prenetics等,如何做到眼光独到?

曹嘉泰:我们是2015年到2016 年的时候进到香港市场,除了有阿里巴巴创业者基金支持,也是因为那时候香港的环境,大家没那么多信心。那时候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创业生态系统。大概七、八年前,香港还没有真正本地的独角兽,我们刚好看到有机会。反而行情不好的时候空间更大,竞争更少。香港有很多人才,只是缺乏机会和资本。过了几年,香港就涌现了超过二十家独角兽。我们运气也好,大概投了其中的一半。

《21世纪》:香港本地市场规模是比较小的,如何评价整个创投生态?香港的创投生态和内地有什么不同? 

曹嘉泰:香港现在人口大概七百万人,有人就觉得人口规模小,其实我觉得这不一定是正确的看法。因为香港是粤港澳大湾区一个很重要的城市,大湾区有七、八千万人口。我觉得大湾区是现在国内创投最有机遇的地方。国内创投的第一波发展是在北京,第二波在2002年开始,也就是近二十年(半导体、游戏等)的发展是在上海,往后的二十年,我觉得最大的机会就是在大湾区。

《21世纪》:政府引导的基金成为很多创投基金的LP(有限合伙人),相对于传统的风险资本,他们在投资策略上会有什么样的不同?从长远来看,对整体的生态创投圈会有哪些比较深远的影响?

曹嘉泰:我觉得现在政府引导基金的角色非常重要,现在因为刚好有空间。很多私人资本看不太清楚市场,把钱都撤出来了。这时候反而政府的引导基金有比较长远的眼光,有个英文叫 patient capital,即有耐心的资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长期投资者,其实到后面市场情况不好的时候,很多长期投资者就把钱撤掉了。现在引导基金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假设能找到好的GP(普通合伙人),有一致的价值观和发展策略,就可以慢慢地培养出大企业。但是,最重要的是需要耐心。

从中国到东南亚,copy from China

《21世纪》:据了解,您目前定居在吉隆坡,东南亚市场也是戈壁创投很早就进入的市场。那么,您如何评价东南亚市场的发展前景?

曹嘉泰:我觉得现在东南亚对香港,包括整个大湾区,是一个非常大的机遇。东南亚市场不小,东盟大概有7亿人口,而且人口都非常年轻,刚进入到高消费的阶段。 

《21世纪》:而且东南亚的中产也挺多的。

曹嘉泰:对,国内品牌很受他们的欢迎,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机会。

《21世纪》:在东南亚的创投模式方面,是直接把国内的一些比较成熟的模式搬过去吗?应该如何做?

曹嘉泰:一开始我们是把硅谷的好的东西带到中国,叫 C2C (copy to China)。但我们大概在 2010 年就发现一个新的模式,copy from China,即把中国的好的东西带到东南亚。现在又有了新的模式。因为东南亚是一个多元化的地方,现在不只是把国内的模式带进来,而且把美国、印度、中东的模式都带进来。但真正高技术含量的东西还是中国领先。在这个模式下,比如说现在做电车的都想进入美国、欧洲市场,而我们投资的一家公司Carsome,作为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汽车交易平台,正好也想帮国内的汽车和电动汽车品牌销售到东南亚市场,我觉得这些都是机会。

寻找“新一代”

《21世纪》:戈壁创投的介绍说“正在寻找新一代企业家、创始人、创新者、独角兽。”在您看来,如何定义“新一代”?

曹嘉泰:在我们看来,寻找“新一代”是指现在世界上有很多我们面临的新问题,所以,需要“新一代”的创业者来解决这些问题。比如,我们现在看到一个很大的机遇是在循环经济领域,这就需要一些新的创业者、新的概念来解决这些问题。 

《21世纪》:戈壁创投的投资策略和逻辑是什么?

曹嘉泰:我们的策略就是希望比别人早。有个说法是比别人要早一点,总比晚一点要好。而且可能别人没看好的市场,我们反而觉得是进入的最好时机。比如说现在,可能现在大家觉得看不太清楚行情,这时候我们觉得是最好的机会、最好的时候去投资。

《21世纪》:您曾经说过,“现在是投资独角兽的第二最佳时期”。为什么您会这么说?

曹嘉泰:因为最好的时期是十年前,现在当然不能回到十年前再投资,那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有时候看不准的时候,是投资的最好时机。有几个原因。第一,竞争比较少。第二,能找到的创业者,肯定是很纯粹的,是想要创业,不浮躁,或是说想很快地有回报。反而市场在低谷的时候,对早期的投资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实习生李菁、彭素容对此文亦有贡献)

策划:于晓娜

记者:袁思杰 张伟泽

监制:朱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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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思杰,张伟泽 编辑:李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