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丨叠纸游戏COO姚飞：企业与家庭、学校、社会联动配合，才能找到未成年人保护的最优解

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诸未静 上海报道

游戏防沉迷，是一项全社会共同关注的话题，也是未成年人保护中无法绕开的关键一环。

2021年8月30日，国家新闻出版署下发《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 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史上最严”的未成年人防沉迷管理规定正式落地。《通知》要求所有网络游戏企业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日20时至21时向未成年人提供1小时服务。

“830新规”落地之后，长期关注青少年权益及健康成长的南方财经全媒体集团·21世纪经济报道合规科技研究院认为，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既是系统工程，更是长期任务。2021年8月至今，课题组记者专访系列游戏公司负责人，试图从商业公司的角度，了解网游公司在面对游戏未保话题时的解法以及当前面临的困境。

2022年1月，叠纸游戏首席运营官（COO）姚飞在接受南财合规科技研究院记者专访时表示，叠纸已经落实中宣部对未成年人防沉迷的明确要求，更在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如旗下游戏《恋与制作人》与公安部门合作普及反电信诈骗，《闪耀暖暖》《奇迹暖暖》系列游戏中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服饰设计。

此外，防沉迷新规出台后，未成年人冒用成年人身份信息、买号租号绕过防沉迷系统等黑灰产问题重新露头。对于这类情况，叠纸一旦发现买号租号情况就会向公安机关积极报案、举证。

作为游戏从业者的他，也是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家长。他认为，堵不如疏，游戏与娱乐是孩子的天性，建议家长试着理解孩子并有针对性地干预和引导，也可以给孩子挑选一些优质的、益智的游戏。

他还呼吁，进一步落实防沉迷机制，需要企业与家庭、学校、社会联动配合，这样才能找到未成年人保护的最优解。

• 谈叠纸的未保建设：

进一步核查和升级未成年人保护举措，快速响应未成年人退款投诉

21世纪：叠纸方面提到，2021年进一步核查和升级了未成年人保护举措，机制上实现了全面的防沉迷保护。可以具体聊聊吗？

姚飞：在未成年人体验的第一步，我们旗下游戏在官网下载页面和游戏登录界面均进行了适龄提示及说明，适龄提示标识位于显著位置。

另外，目前叠纸旗下游戏均已施行网络游戏用户账号实名注册制度，全面接入国家新闻出版署实名认证系统，也就是说，所有用户必须填写并上传真实有效的个人身份信息，进行实名认证，如果被判定为未成年用户，就需接受防沉迷措施的限制。

在未成年人用户体验游戏的限制方面，不管是时长，还是充值限制，我们都是严格按照要求全面落实。

21世纪：在游戏和未成年人保护的这个话题上，未成年人退款的问题往往是舆论关注的焦点。面对一些家长找到平台投诉和退款的要求，叠纸在申诉层面匹配了哪些快速响应的通道？

姚飞：目前我们已按照国家相关规定限制了未成年用户的消费金额，对于常规的未成年充值退款问题，用户向叠纸游戏客服提供相关的充值证明、用户信息等证据可以进行退款操作。

关于未成年用户的一些申诉问题也可通过游戏客服来解决。我们会受理每一起未成年人游戏消费相关申诉，并通过消费及游戏行为分析、验证监护人身份、客服沟通等方式进行判断处置，一旦确认属实，会尽快退款。

21世纪：你本人既是游戏从业者，又是家长。这样的双重身份，是否让你在管理孩子游戏行为时更从容呢？可以给到其他家长一些经验分享吗？

姚飞：我认为是堵不如疏，游戏与娱乐是孩子的天性，其实在广义的理解上，孩子的很多行为都是“游戏性”的。一个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通过跟世界的不断“交互”，不断“习得”，他会有判断和选择，然后获得成长，变得强大，最终他将要独立地去解决困难和问题——这也是游戏的经典成长模型。

家长可以去试着理解孩子，他在玩什么游戏？在这个基础上能够有针对性地干预和引导。另外，也可以给孩子挑选一些优质的、益智的游戏。

当然人生不止游戏，家长的陪伴是很重要的，如果说经常陪伴孩子参与户外运动、培养兴趣爱好等等，孩子的注意力也会从游戏上转移。

• 谈“830新规”落地：

把防沉迷系统做成闭环，需要企业、家庭、学校、社会多方协同

21世纪：南财合规科技研究院长期关注游戏和未保话题，我们发现，作为整个话题中心的家长和商业公司两方，似乎很难耐心听到对方的声音。家长会指责游戏厂商让孩子沉迷游戏，游戏厂商则说自己已经高强度上线防沉迷机制，但是未成年人退款问题仍然是突出的问题。你认为两边沟通困难的原因是什么？

姚飞：沟通困难，一方面是缺乏沟通，有些家长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防沉迷措施，对我们管理孩子游戏行为的相关技术也比较陌生。如果有一个沟通的平台，让家长和游戏公司双方之间建立一个对话、沟通、理解的渠道。此外，也离不开媒体在双方之间做更加积极的引导。

另外游戏确实是新兴产业，社会对游戏行业也存在一些误解。这对我们企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整个游戏行业要更加努力地承担起企业的社会责任，传达正确的导向，注重文化内涵，让社会看到游戏行业正能量的一面，也希望大家能够更理性地看待游戏。

21世纪：自“830”史上最严防沉迷新规落地之后，家长、游戏平台和未成年玩家之间的“猫鼠游戏”远未止息。包括央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等媒体的调查发现，冒用成年人账号、网上租号卖号等黑灰产业重新露头。这对整个游戏行业协同应对提出了更高要求。叠纸有哪些打击黑灰产的行动吗？

姚飞：新规之后，我们积极响应落实相关政策法规，对旗下游戏的防沉迷系统规则都进行了调整与升级，严格限制未成年人充值与未成年人登录时间，旗下游戏也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含游客体验模式）向未实名注册和登录的用户提供游戏服务。

租号卖号等黑灰产业干扰游戏生态，对于这种情况，一经发现我们会向公安机关积极报案、举证。关于未成年用户的一些申诉问题，我们有客服专员会通过消费及游戏行为分析等方式进行判断处理。

21世纪：随着防沉迷新规的落地，市场上有声音指出，可大力发展功能性游戏。功能性游戏，是一种区别于传统游戏的特别游戏种类，需要在娱乐性基础上，拥有更多的教育意义或者实用功能，而且要免除付费项目。叠纸怎么看待这种观点？是否有计划开发一些功能性游戏？

姚飞：功能性游戏首先它的目的就不再是单纯的娱乐，而是让用户有所获得和学习，比如与医疗、教育、文化结合，作为一种教育、训练、甚至治疗的辅助手段。

在叠纸看来，游戏作为“第九艺术”，凝聚了团队的设计和巧思，它不仅拥有娱乐属性，还具有一定的文化属性，优秀的游戏作品也能够作为一种文化载体，也具有传播的功能。

让什么样的内容被传递，是我们目前更为关注的事。我们会在游戏中自然地融入正能量的内容，比如《恋与制作人》与公安部门合作普及反电信诈骗、还加入了背单词的功能；暖暖系列中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服饰设计。等等诸如此类的尝试，结合我们的游戏特色，用户也可从中获益。

21世纪：随着防沉迷趋势的日益加强，目前社会已经有一种共识，游戏防沉迷除了厂商，还需要家长、学校、社会协同配合，您觉得每一方都应该发挥什么作用以形成合力？

姚飞：一定是需要企业跟家庭、学校、社会形成联动配合，才能找到未成年人保护的最优解。首先是观念上的积极转变，希望整个社会、家庭、学校能够对游戏有一个理性的认知，形成共识。其次，在未成年人保护、防沉迷手段的科学制定上，需要来自政府、家长、学校、专家、媒体等社会各方的力量一起探讨，形成共识。第三，在防沉迷系统的执行层面，也需要来自家庭、学校的监督，这样才能把系统做成一个闭环，共同构筑保护未成年人成长的健康生态。